“等正轨上了,人来问价时,也能在定的价上做些实惠。”
陆凌应了一声,把价格记了下来。
“菜食也做如此实惠?”
“那不能够,原就是小本的买卖,餐食价格定得不高,只做九折为酬。”
书瑞道:“除此外,我也同杨娘子讨了些开业经,请了两个跑腿举着旗子走街,好教别处的晓得咱们这处开了间新客栈,有惠顾。”
陆凌道:“见着有铺子开业还做舞狮杂耍来引客。”
“我也打听了,请一回舞狮和杂耍班子价格了不得,一场开业表演就得贯把钱。想想也罢了,其实也就是图个热闹,真看了杂耍进门的不多。自然了,也是为着图人口头的一个宣扬,只不过咱手头不宽,就不使这些阔了。”
陆凌默了默:“不使钱也容易,要不得我舞刀?”
书瑞闻言眨了眨眼:“你肯?”
陆凌望着书瑞:“这有什麽,从前又不是没舞过。钟大阳今朝还问我,他想来凑热闹,说是先前学了甚么喷火的杂耍,趁着人多,现现眼。”
书瑞忍不得一笑,却立马道:“一会儿就在门口给搭上个小台子,有人出力不要白不要!”
翌日,天方才亮堂,书瑞便起早来治了早食吃。
两人将才吃罢,晴哥儿便来了,今朝开业,他来的比往日里都还早些,携了两只红彤彤的大圆灯笼过来,竹编巧制,好看得很,特地送来庆祝开业。
不单他,书瑞另还收得了不少开业礼,好似杨春花送的一把木制的算盘,陆钰送的一幅寓意节节高升的竹雕,就连张神婆都送来了把桃木剑,说是化解风水煞气保生意顺遂的。
此外,还有曾来往过的些人物送的盆景青松,麦穗,鞭炮等等……不一一细说。
虽礼都不见贵重,但却是极好的心意。
柳氏晓得开业要热闹忙一场,本也多想过来帮忙,只书瑞和家里都劝她别出面。
倒不是怕人太过累着,她如今到底是官娘子,不好抛头露面的行生意事。
柳氏倒知今不同往时,便也只得作罢,说也不去观仪式了,到时至了午间,她过来在后院儿上帮着看个火盛下菜总是使得的,不给外人瞧见。
早间,寻常没得甚么客,书瑞便赶着手脚切肉备菜。
陆凌帮着杀了鸡,渔民赶早送了海货来,一并宰了鱼取鱼蓉。
好是一通忙碌,约莫至辰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买卖经营声不绝,街市上热闹了起来,书瑞这才去开了门。
堂屋上的桌凳儿已是陈列了摆好,晴哥儿把今朝午间有的菜式张贴了出去,两只灯笼也高高的给挂着,与盖在招牌上的红绸子多相衬,看着喜庆得很。
弄得妥当后,书瑞未免没得人捧个场,还特地准备了些糕儿果子,放了一盘子端出去。
快至吉时,提了铜锣儿一敲:“高朋贵邻,占得半息贵时,今拙铺开业,备下薄食彩头,还望止步一观,见证一场!”
书瑞声音清亮,做了几个月的小买卖,早也不似初叫卖时那般张不开口的局促了,一套顺嘴的开场词来,哐哐又是两大声铜锣响,外头主街上都能听着。
街市间却也不乏爱凑看热闹的闲人,没得半刻钟,门口便团了好些人。
“恁处要经营啥咧?”
“俺记着往前不是间饮子铺?如何又要重新开张了,从前的这就不做了?”
“没咧,人店家只是把铺儿修缮出来了,说是要做客栈生意,往后能打尖儿又能住店。”
一群人叽叽咕咕的说议起来,见外头扎得个小台子,不晓得一会儿是不是有表演。
外在闲人也肯等看,到时能拿块儿点心果子吃,有些铺子开业,还有肯撒铜子的,想捡个便宜。
趁着这热闹,书瑞便跟陆凌设的小香案上祭了一回财神,接着便要一同揭红。
“晴哥儿,你可敢点鞭炮?”
“给他炸着了手怎了得,俺来点,俺最是爱农炮仗的!”
钟大阳恰是赶着这时间点儿上跑了来,人穿得一身劲装,收拾得比往日里都要爽利些。
也不晓是不是倒腾去了,差些都误了揭红仪式。
晴哥儿连忙笑着把火折子拿给了钟大阳,他最是怕扎爆竹了,久点着怕跑不开,跑快了又怕没点燃。
平素节庆也便罢了,揭红就要响炮竹,弄得不好不吉利。
杨春花也笑吟吟的喊着她铺儿里的客凑出来看一晌热闹。
“啪啪啪”的爆竹声响起,红绸揭下,露出了十里街小客栈的牌匾,外头一众看热闹的都拍起手来喝彩。
“瞧牌匾的字刻得多好。”
“像是西城宁师傅的手艺.........”
晴哥儿这厢将果子端了出去给看客抓吃。
“多谢诸位捧场,今后住店吃些小酒菜都能上俺们客栈来,新铺开业,头七日里都有酬宾。”
左一只手,又一双的胳膊伸上去多快就把盘子里的果子拿去了大半。
书瑞也把准备的散铜子拿来撒了两把出去,一头撒便一头宣扬:
“承蒙天地眷顾,高朋贵友们前来,今朝若得空时,可进铺子吃盏子薄酒,用两道小菜;若暂不得闲时,也望诸位同亲眷推荐一回拙铺。”
撒钱更是教看热闹的欢喜,本没在这头的也蜂拥了过来抢捡地上的铜子。
这头开了张,书瑞喊的两个走街跑闲嘴里含着块梨也发动出去了。
眼下时辰还早,非午非晚的,也便是趁着算好的吉时先开张,仪式走罢了,撒了铜子,人看热闹的该散的也就散了,没得人会那样恰好就走进门要住店,吃饭的话又不在时辰上。
至巳时末,铜锣儿又给敲起来,再响了一回鞭炮,又重新引了些人来。
陆凌一跃便落进了榆树下的小台子上,大刀脱鞘便舞了一场,因是没得人主持,看热闹的都没反应过来还给吓了一跳,待着回过神时,已是看得入了神。
大刀挥出劲风,再合着陆凌那张好脸好身姿,惹得人连连喝彩,须臾就围了许多的人前来。
“哎哟,不得了咧!”
杨春花跟晴哥儿站在一处上,看着小台子上身如矫燕,舞刀似闪电的陆凌,忍不得都惊呼一场。
虽也晓得陆凌擅武,只从前也没见着过人真出手,今儿看起来可真精悍,直看得人心突突的发痴。
“悔是没把阿星送去习武,从前他爹还在的时候就觉习武好,俺却认读书的理儿,瞧是要在路上遇着陆兄弟这般的舞刀,定是扭头也送了阿星去武馆。”
晴哥儿掩嘴轻笑:“时下送也来得及咧。”
“那傻孩儿,光是读书都糊弄不过来了,要再去习武,怕不得累糊涂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又将书瑞给拉到了一处来:“瞧你看得那痴模样,从前可就是受了这套才和人好的?素日里私底下还没看够不成,今儿外头也还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的,你也大方,还肯教他舞了与外头看。”
书瑞受杨春花促狭,一笑:“独乐不如众乐,我可不是那起子小小心眼儿的人物。”
杨春花和晴哥儿都笑了起来。
杨春花又凑到了书瑞的耳朵跟前去,小了声儿道:“俺与你说,你教他光着膀子舞了与你瞧,可不更好看?”
晴哥儿听得话,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书瑞也是面微红,道:“就你会戏人,没得吓坏了人晴哥儿。”
正说话间,咚得一响,钟大阳持着个燃火的火把翻身至了台上,陆凌在他脚沾台的一瞬换下了台,旋即呼得一声,钟大阳往火把上喷了一口,一条火龙立便蹿了出来。
“好!”
说着小话的三人却教吓了一跳,缓过劲儿来,连抚了抚胸口又大笑了起来。
一场表演罢,一众前来观看的人都还意犹未尽得很,书瑞却趁此去吆喝了人进铺子里去吃菜。
“今朝店里有上好的炙羊肉,鲜弹的鱼丸汤,五香肉馒头,炉焙鸡........诸位尽可进店一尝!”
“就只恁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