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来兜去的,又把杨春花介绍的书瑞那处给打听了一回,瞧人小客栈上生意红火,人都称道灶人手艺了得,一下又给动心了。
这厢拿着些礼来,又巴巴儿的想教杨春花给办事。
不来这一遭还好,来上一趟反把杨春花气得不成。
“早是做甚么去了,好言歹言的劝,小叔听不进去,非还去同俺娘跟前嚼舌根,说俺瞧不起你们家。
这厢人小徒弟招满了,不要人了,你们又觉好了,真当好师傅就在原处上等着你们挑拣了再来。”
杨春花掐着腰好一通骂,本先替他们跑一场就吃了一肚子的气,过年回娘家听得她爹娘嘀咕,才晓得他小叔这人当真是糊涂得要命,又还蠢钝,自帮他们家好,反还去亲戚跟前说她的不是。
好坏是半点拎不清的,她是再不得管他们家的破事,便是书瑞那处还要徒弟,她也不得再给人做介绍了。没得到时他这小叔又生些事来,连带着教她跟书瑞都生了嫌隙。
杨小叔吃了一顿排头,不死心,自去铺子上找了书瑞让收徒弟。
人来时书瑞都还不晓得是杨春花的小叔,倒是实言说不收徒弟了,人央求报了家门才晓得。
只书瑞已经收下了两个徒弟,再多实在也是教不过来,连拒了两回人都不罢休,且还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弄得书瑞下不来台,还是陆凌来给人请走的。
书瑞也是汗颜,怪不得杨春花都不好开口同他提小叔的事。
这事后,日子都还平平顺顺的。
晃眼至了七月间,正是酷暑时节,书瑞打外头买了不少驱蚊使得艾草绳回来放着,教晴哥儿给放在客屋里,便住客夜里好点来用。
晚间也热闷闷的,屋里门一闭,窗一关,进不得甚么风,更是热。
书瑞衣得单薄,只穿了件没袖的褂子,露出了两条白皙的胳膊来,人盘腿坐在床上翻着本闲书。打是经营起生意来,他都没得甚么闲功夫来瞧书了,倒是账本翻得发旧。
不过客栈上伙计多了,现下倒是清闲了不少,夜里也不肖太留意客人开门的声音,好是去问有甚么需要,自有伙计照应。
他瞧了会儿书,眸子轻动,不知从哪处竟翻得本情情爱爱的闲本来,初始瞧着还没得甚么,不想翻到中间,竟还有些教人不堪一观的内容。
想是跟店里合作的说书人一书箱就送了过来的读本。
书瑞面上生红,陆凌恰是这时洗了澡出来,这人夏里嫌热,夜间在屋里就穿条近膝的裤衩子,衣裳也不穿。
往前些时候书瑞还要说他,后头却都懒得说了,由他晃荡。左右那光着的膀子看得久了,倒也没得甚么不好意思瞧的。
“你怎这样热?”
陆凌看着书瑞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钻进帘子里头:“外头起了些风,我瞧着要下雨。”
书瑞匆忙合上书:“要下雨前便是格外闷些,这你不晓得?”
陆凌瞅着书瑞放下的书,道:“闷热得很,也睡不着,你给我也读几页听听。”
书瑞干咳了一声:“不读了,睡觉。”
陆凌见他的模样,疑着要去拾书,却教书瑞一把抢过塞到了屁股底下坐着。
“欸!”
书瑞还没将陆凌支开,反倒是教人一下给扑到了床上,自己捂着的书也教顺了过去,他连忙起身要去抢,却教陆凌给抱住。
“甚么书还得偷偷摸摸的看。”
陆凌制着书瑞,教他够不着书,自单手拨开了书瞧了两页。
书瑞扬起下巴,见陆凌恰是翻着了将才他看的地儿上,脸更是红了些。
“嘶。”
陆凌见书瑞索性是松了手,不去抢了,倒是更坐实了人将才瞧的就是这些。
他悠悠道:“原你们读书人读得就是这。”
书瑞红着脸:“这叫雅俗共赏。”
陆凌眸子微眯,道:“成,你既嫌麻烦不肯读给我听,那我给你读。”
书瑞晓陆凌当真是能做得出这样事情的人,闻言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要不要面皮,教人听着我屋里有男子的声音你才满意是不是。”
陆凌眨了眨眼。
书瑞见人没再大着舌头嚷嚷,这才将手松开,还又把书给夺了回来:“不晓是哪个说书人拿来的,瞧那一大箱子的书,我随意便抽了一本来瞧,谁曾想写得这样露骨。”
陆凌忽而道:“我且没看几行,你再给我看看有多露骨。”
书瑞闻言拧了陆凌的胳膊一把:“怎有你这样不正经的人。”
陆凌当即冤枉:“你看就是雅俗共赏了,我看便是不正经?怎又有你这样不讲理的人!”
“我那是从头开始看的,晓故事的起因经过结果,那些只是其间的一些发展,但看得是整体。你那是就冲着那点儿去瞧,能一样麽。”
陆凌一时无言,倒还真给他说得有理有据的了。
“可我想瞧那也是有心向学,不似你闲打发时间,算来究竟谁更正经些?”
书瑞闻言,偏过了些脑袋看着陆凌:“你......你学甚么学?”
陆凌却不言了,躺倒到了枕头上。
书瑞凑上去,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他。
陆凌教他看得不自在,挑起眼儿,道:“我从前都没看过这些。人也好,画也罢,文字都一并没瞧过。”
书瑞抿着嘴巴,长长的嗯了一声。
陆凌见他就差将不信两个字给贴脸上了,一股脑做起身:“我说的是真的。”
“你从前小没见过就罢了,后头离家习武,扎在男人窝里头,会没教熏染?”
书瑞信他不曾到外头去胡来过也便罢了,这些都不曾瞧过,实在存疑。
“做得跟只清纯小羊羔似的,怎么着,要衬得我孟浪不成?”
陆凌轻咬了下牙,看书瑞不信也就罢了,还这样调侃他,气得抱胸躺回了床上去,还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书瑞。
书瑞听得床嘎吱响了一声,看人弄出多大个动静来,怔了怔。
他探出些脑袋,瞅了人一眼,见陆凌唇抿做了一条线,一双眸子也冷岑岑的,还真给气上了!
书瑞拿食指戳了陆凌的胳膊一下:“真没有?”
“有!成天我也不习武,就躲在暗处看这些。识得的几个字,也就是那几个字。”
书瑞教陆凌的气话说得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信了你了。”
陆凌傲娇的扯了薄被来将自己盖上,还是不肯搭理书瑞。
他纯纯就在人跟前成了个笑话。
书瑞去拉住被子:“你别气了。我晓得错了还不成么。”
陆凌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翻过身去,他同书瑞道:“那你去与我寻两本册子和书来,今日的事我就不生气了。”
书瑞眉头动了动,没应答。
陆凌也伸手戳了书瑞的腰一下:“你应是不应。”
“你自怎不去寻,反央我干这些事。从前都不稀得瞧,这厢怎又不守着你的纯良了。”
陆凌却道:“我要再这般,你肯跟我成亲麽?我自去寻也行,只寻的可未必是你喜欢的。”
书瑞耳尖一红,他没得在这处与他掰扯这些作甚,怪是教人害臊。
他扯了帘子,一口气吹灭了烛火:“睡了。”
第96章
快进二更天上, 风呼啦啦的吹,好似有人在屋顶上跑过一般。
风声大,屋里也见了凉爽, 书瑞枕在陆凌的胳膊上,还没睡熟,听着外头的声响,嘀咕了句:“这样大的动静, 可不好辨声儿, 最是恼火这样的夜。”
陆凌拉了下被子给书瑞盖着了些光着的胳膊,道:“没事, 我留意着。”
至了二更的天,雨才算落下来,哗哗哗的打在屋顶上, 动静不比刮风的时候小。
屋里头的闷热气是彻底都散开了, 书瑞这厢是彻底的入了眠。
只却没得好睡, 不一会儿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朝这头传了过来, 外头响起了叩门声。
声儿有些急,却又不敢弄得动静太大:“陆掌柜,陆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