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46)

2026-01-01

  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紧紧攥着手机,想给梁训尧打电话,又几次放下。

  不是不想制止。

  阻止了又能怎样?没有季青媛,也会有陈青媛,王青媛……

  “三少,到了。”司机停稳。

  梁颂年刚准备下车,视线却骤然定在办公楼的出口处,

  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裙的季青媛翩然走出办公楼,脸上挂着清丽的笑容。

  梁颂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梁训尧的车。

  车旁长身玉立的是梁训尧,一身深棕色的西装,身影在暮色斜阳下显得格外挺拔。

  “从世纪大厦过来,挺远的吧。”季青媛说。

  梁训尧说:“不会。”折身为她打开车门。

  季青媛坐进去。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梁训尧正要绕到另一边,余光看到梁颂年从车上缓缓走下来。

  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第25章 

  梁颂年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泪快忍不住了,委屈到了极点。

  他用眼神对梁训尧说:哥哥,求你走向我,只要你走向我,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乱闹了。

  可梁训尧没有。

  梁训尧只是停在原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转身向另一侧的车门走去。

  在梁颂年的注视下,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哲学院大门,消失在逐渐暗淡的暮色里。

  傍晚的校园是安静的,安静到有些孤寂。

  偶有风吹来,林声簌簌。

  梁颂年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司机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说:“三少,天黑了,回去吧。”

  他恍然回过神,看着宾利离去的方向,那条林荫道只剩来往行人。

  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梁训尧真的当着他的面和季青媛走了。

  另一边,前往餐厅的路上。

  季青媛察觉到和上次在海湾一号同样的不对劲。

  梁训尧是温柔有礼的,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但她还是能从梁训尧话与话之间的停顿或失神,感受到他的勉强。

  她的余光还能看到梁训尧频频拿起手机查看,仿佛在等着谁的来电或是消息。

  没有,手臂又垂落下去。

  季青媛微微挑了下眉。

  女人的预感总是有迹可循的,上次她看到娱乐新闻上梁训尧那张侧颈带着牙印的照片,就猜测梁训尧并非单身。

  不是因为牙印,而是因为他大大方方露出了牙印,没有遮掩的意思。

  但她母亲再三保证,说梁太太赌咒发誓,拿名誉担保梁训尧没有地下恋情。前天在海湾一号,她母亲再次求证,梁训尧也给了和蒋乔仪相同的回答,她才勉为其难地相信了。

  现在看来,还是她的预感比较准确。

  到了餐厅,梁训尧为她拉开座椅,待她落座后,才绕到对面坐下,又将烫金的餐单轻轻放在她面前,询问她的忌口。

  她随意点了几道。

  等待的过程中,季青媛注意到梁训尧几度看向手机,但碍于她坐在对面,都只用余光不动声色地一扫,没有低头的动作。

  “你可以看的。”季青媛主动说。

  梁训尧微怔。

  “你似乎把我当成一份工作,必须专注地完成,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吃饭的过程中,看看手机消息又如何呢?”

  她很大方,梁训尧也不再刻意。

  “季小姐,其实我今天——”

  “梁先生,你先等一下,”季青媛打断梁训尧的话,笑了笑,“如果梁先生要给我发好人卡,说实话我不太愿意听,因为相亲是我父母强加给我的,非我本愿。但我不否认,我对你产生了好奇,所以同意了今晚的邀约。”

  她的语气很温柔,态度却飒爽:“如果你要拒绝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说,大家心照不宣,我就当免费吃了一顿晚餐。”

  梁训尧显然没预料到她这番话,姿态放松了些,“我并不值得季小姐产生兴趣,季小姐如果与我深交,就会发现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季青媛愕然于梁训尧的自我评价如此之低,毕竟这位世际总裁对外的形象堪称完美。

  大概是给她台阶下吧,她想。

  “三少对我说,你有一个在一起很久的对象。”

  梁训尧说:“没有。”

  “梁先生和弟弟的关系似乎很好。”

  提到梁颂年,梁训尧的表情终于露出几分舒展的笑意,“他从小在我身边长大。”

  “可是外界一直说你们水火不容,怎么回事?”

  梁训尧垂眸看着餐盘边缘,给了一个听着毫不相干的回答:“因为他长大了。”

  菜品陆陆续续送了上来,季青媛保持身材,只尝了尝味道,没吃太多,一抬头发现梁训尧比她吃得更少,“梁先生,你工作这么忙,饮食方面要更注重些,身体要紧。”

  梁训尧点头应是。

  吃完一顿饭,季青媛突然明白了梁训尧的话——这人的确无趣。

  沉默寡言,对观点不发表态度,对新事物也没有探索欲。如果不是他过于优越的面庞,季青媛很早就不想与他相对而坐了。

  “原来还觉得梁阿姨说的有点夸张,现在听下来,你好像真的没有自己的生活。”

  梁训尧浅笑道:“是。”

  季青媛好奇地问:“你……想结婚吗?”

  梁训尧笑意微敛,抬手按了一下左耳耳廓,“刚接手世际那两年想过,以为结婚只是时间问题,过了三十,就不怎么想了。”

  “为什么?”

  梁训尧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说:“习惯了。”

  季青媛倒是认同,“理解,我也是。”

  她不开口,梁训尧也没有主动提问,一次并不算太愉快的晚餐就在悠扬的小提琴曲中,来到了尾声。

  甜点上来之后,季青媛说:“梁先生,时候不早了。”

  是主动结束的意思。

  梁训尧立即领会,准备起身,季青媛止住他的动作,和他保持了距离,“不用,我刚刚联系了我家司机,他已经到门口了。”

  梁训尧说:“抱歉,季小姐。”

  季青媛耸了下肩,“小事。”

  “季先生季太太那边,我来解释。”

  “好。”

  季青媛离开之后,梁训尧独自坐在餐厅里,保镖陆续给他发来消息:

  [梁总,三少没有来半空酒吧。18:35]

  [梁总,三少没在酒吧出现。19:35]

  [梁总,三少没去酒吧。19:55]

  很快,梁颂年的司机给他发来消息。

  [梁先生,三少去了月晕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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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晕是阳光透过卷积云,在冰晶的折射下形成的一圈光晕。这座离溱岛不远的圆形岛屿,四周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灰色礁石,从高空俯瞰,恰如一圈白色光晕,故而取名月晕岛。

  月晕岛风景很美,游客络绎不绝。

  但也有人说月晕出现代表风雨将至,不是好兆头。

  月晕岛的西南角有一处凸出的断崖,崖上有一棵高大的孤零零的海岸松。

  梁颂年十二岁那年,梁训尧为他领养了这棵树,抱着他,亲手在树枝上挂了刻有“年年”两个字的铭牌,还请专人悉心培护。

  梁训尧说:“年年和小树一起长大。”

  梁颂年眼巴巴望着梁训尧,“哥哥呢?”

  梁训尧缓缓蹲下,握住他的手,说:“哥哥和小树一起陪着年年长大。”

  梁训尧上一次踏上月晕岛,是半年前。

  梁颂年得知他即将订婚的消息,发疯一般离家出走。他找了半夜,正焦头烂额时,忽有急风阵阵,莫名想到了月晕岛。

  无暇思考,他驱车飞驰过海底隧道,赶在天光微熹前上了岛。

  相处太久的两个人,是很难有秘密的,因为太了解彼此了。

  果不其然,梁训尧抵达断崖处,下了车,就远远看到梁颂年跪坐在树下,两只手用力抱住树干,额头抵在上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