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52)

2026-01-01

  可是,命运会惩罚自以为是的人。

  梁颂年只需要一场歇斯底里的痛哭,就可以放下经年的执念,而一遍遍说着“你该放下”的人,却一直被困在月晕岛那场急雨里。

  也好,这样也好。

  梁训尧想,只要梁颂年能得到真正的、轻松的幸福,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盛和琛气喘吁吁地回来,刚进门,梁训尧就起身,“你们玩吧。”

  “训尧哥……”盛和琛莫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梁训尧和祁绍城差不多年纪,但在盛和琛的心里,总觉得梁训尧起码比他哥年长五岁。从前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梁训尧一出现,小孩们都会不由自主正襟危坐,生怕被父母揪着耳朵说:看看训尧哥哥,再看看你。

  这种敬畏感贯穿了盛和琛的成长期。

  梁训尧整理衣摆,走过去,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便离开了。

  盛和琛慢半拍地松了口气。

  他踱到梁颂年身边,小声说:“你哥怎么一年比一年严肃?”

  梁颂年轻笑,笑意却稍纵即逝,托腮说:“再过两年,他就要长出满头白发了。”

  “哪有这么夸张?”盛和琛被他逗笑,把精心挑选的三张唱片递给梁颂年,“听哪个?”

  梁颂年随手一指,目光却转到落地窗外。

  ·

  “最近怎么样?”

  秦潇关上门,朝梁颂年走过来。

  梁颂年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天花板说:“还行。”

  一周前,他在一家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会见了秦潇,一位擅长治疗情绪障碍的资深心理咨询师。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秦潇给他的第一阶段解决方案是:

  “尝试主动增加社会互动、重塑对人际关系的预期,通过更多正向的情感投注,降低因为单一关系波动而承受毁灭性心理冲击的概率。”

  “我对身边的所有人表示友好。”

  秦潇记录,“比如?”

  “对照顾我的保姆阿姨,我会尽量回去吃晚饭,还给她和她的女儿买了礼物。”

  “她有什么反应?”

  “说了很多遍感谢。”

  秦潇问:“你会因为她的笑容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吗?”

  “还行。”

  “还向谁表示了友好?”

  “合作伙伴,他似乎对我有点兴趣,过分热情,界限模糊。”

  “你感到抵触吗?”

  “有。”

  “但你没有拒绝。”

  “是,他很聒噪,而我现在需要聒噪。”

  秦潇点头:“还有呢?”

  “我见了我的亲生母亲,她做完手术快出院了,她的头脑总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但一看到我,就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还是没有和她相认,只带了一束花过去。”

  “为什么不想相认?”

  “对我而言,相认不重要,因为这些年,我并没有找过他们,我过得很幸福。”

  “理解。”

  梁颂年没有再开口,咨询室陷入安静,秦潇尝试着问他:“和他……近期有见面吗?”

  “见了。”

  “感觉如何?”

  梁颂年不回答,于是秦潇引导着提问:“还会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吗?”

  “不会。”

  “想靠近他吗?”

  “不想。”

  秦潇作出猜想,微笑道:“你向所有人表示友好,但唯独没有包括他,是吗?”

  梁颂年微微顿住,“算是吧,但我没有发脾气。”

  “你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是。”

  秦潇表示肯定:“很好,很大的进步。”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保持,继续友好,直到你能从和别人的健康关系中获得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当然,这里说的'别人',不包括他。”

  梁颂年脸色微变,起身说:“好的。”

  他仿佛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而是来做工作汇报,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秦潇看着门缓缓合上,在记录本上写下诊断结果:认知干预有效,但患者对关键情感冲突仍然存在回避与否认。

  梁颂年快步走出心理咨询机构,坐进车里,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没有立即回答,独坐发了会呆,才说:“回公司吧。”

  结果一回去,荀章就给他送来一个坏消息。

  维柯飞单了。

  “什么?”

  “我朋友刚刚给我发过来的,他说他看到叶铧和华跃的总经理一起吃饭。”

  荀章把手机递给他,画面里是一个酒店包间,叶铧与华跃的陈总相邻而坐,叶铧端着酒杯,笑脸盈盈,一副讨好模样。

  梁颂年脸色骤变。

  飞单,也就是客户方为了省去高昂的顾问费,私下里与投资方直接对接。

  “他本来就嫌咱们服务费高,想偷偷在技术材料里动点手脚,还被你不留情面地指出来了,心里肯定憋着火。”

  梁颂年起身走到椅子后面,缓了会神。

  一旦让叶铧成功飞单,他和他公司所有人几个月的付出都成了一场空。

  “得阻止他,得让他知道咱们的态度,半年前你和你哥关系闹那么僵,谁愿意和我们合作?你为了帮他牵上华跃这条线,跑了多少趟,付出了多少心血,他倒好,直接把我们绿野当跳板了。”

  梁颂年沉默片刻,做出决断:“把顾问合同找出来,今晚约他吃饭。”

  “好。”

  话音刚落,盛和琛的电话打了进来,问梁颂年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梁颂年说没有,忽然又问:“你认识叶铧吗?维柯能源的叶铧。”

  “我知道他,我哥跟他打交道打得多,我哥一直是他那个清洁能源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

  梁颂年思忖片刻,说:“我今晚有点事要跟他商量,你能陪我一起吗?”

  盛和琛爽朗道:“可以啊。”

  荀章听完梁颂年的通话,试探着问:“是……是盛总?”

  “嗯,他今晚和我们一起去?”

  “我们压不住叶铧,祁绍城能压住。”

  “你和盛总的关系……”荀章斟酌着字眼,“好像发展得很迅速,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俩性格差别太大,相处不来呢。”

  梁颂年言简意赅,“都是成年人了。”

  “你们不会谈恋爱了吧?”

  梁颂年抬眸望向他。

  荀章摩挲着裤边,话里有话地说:“其实我感觉他也不是很适合你,他虽然外形家世年纪各方面都挺好的,但是未必懂你,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年纪大一点更了解你——”

  梁颂年打断他,“我让你去找顾问合同,你没听见吗?”

  荀章立即闭嘴,转身出去。

  帮梁颂年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先让法务把合同翻出来,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陈助理挂断电话,敲响了梁训尧办公室的门。

  “进。”

  陈助理推门进去,告诉梁训尧:“荀章已经将叶铧飞单的事情告诉三少了。”

  从半年前开始,梁训尧就一直关注着梁颂年的项目,从最初的新帆电机到维柯能源,从初步对接到签约合同,梁颂年踏出的每一步,梁训尧都有暗中护航。叶铧私下与华跃陈总一起吃饭的事,是他另一个助理无意中发现的,呈报他后,他立即让陈助理通知了荀章。

  “三少准备今晚约叶铧一起吃饭,估计是要摊牌。”

  梁训尧点头,“让荀章今晚遇到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的。”

  陈助理欲言又止,梁训尧注意到了,问:“还要说什么?”

  “三少让盛和琛盛总今晚陪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