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60)

2026-01-01

  梁颂年的心随着他的话一坠再坠,他沉默着望向别处。

  “半年前那件事,我也没有处理妥当。”

  梁训尧抬眼望向梁颂年,“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比起强迫你走上那条所谓正确的道路,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快乐。”

  “所以呢?”

  “你还愿意接受哥哥吗?”

  梁颂年呼吸一窒,鼻腔骤然酸涩。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梁训尧。

  梁训尧看起来是真诚的、充满爱意的。

  静默对峙片刻,梁颂年霍然起身,绕过餐桌一把攥住梁训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拽。梁训尧眼中掠过一丝微愕,却未作任何抵抗,任由他拉着,顺从地跟到客厅,直到被他带着几分狠劲按倒在沙发里。

  下一秒,梁颂年便跨坐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他直起腰背,视线比梁训尧高出些许,就这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呼吸交缠间,他能清晰感觉到梁训尧胸膛下那失了序的心跳。

  他没有给梁训尧缓冲的时间,在梁训尧开口之前,他对准了他的唇,俯身下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最后一刹,梁训尧的脸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下意识的动作。

  却像一根冰针扎进了梁颂年的心脏。

  时间仿佛冻结。

  梁颂年停住了,闭上了眼。

  无力感蔓延全身。

  片刻后,他感到一双手臂带着沉重的歉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用力拥入怀中。梁训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哑而艰涩:“年年,我没有拒绝的意思,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故意躲的,是放不下“哥哥”的身份,是不爱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他。

  所以妥协,所以退让。

  他不需要这种付出,梁颂年想,梁训尧对他越好,只会让他越挫败、越伤心。

  好像他是一个毫无魅力的人,只能靠着弟弟的身份近水楼台,强迫梁训尧与他沉沦。

  “出去。”他哑声说。

  梁训尧罕见地慌乱起来,宽大的手掌捧住了梁颂年的脸,向他贴近,“年年……”

  “出去!”

  梁颂年猛地挣开他的怀抱,起身抓了抓自己凌乱的衣领,又一次攥住梁训尧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几乎一路把他拖拽到玄关。拉开门,用尽力气将梁训尧推了出去。

  随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

  他听到梁训尧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年年”,没有回应,只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独自失神,而后缓缓弓身,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

  一门之隔,梁训尧抬手想要敲门,屈起指节抵在门上,片刻之后又收回。

  该怎么解释那一瞬间的躲避?

  他不知道。

  但梁颂年再一次推开他的瞬间,长久以来被理智严密砌筑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心头的歉疚恐慌不安占有欲,在这个瞬间齐齐冲出樊笼,冲垮了他的自欺和犹疑,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失去梁颂年。

  ·

  梁颂年从半人高的书堆里抬起头。

  盛和琛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正一遍遍地响。

  梁颂年好不容易从书下翻找出手机,接通了,盛和琛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去越享。

  越享,就是梁训尧学长创办的公司。

  梁颂年差点忘了这回事,愣了一愣,说:“好。”

  盛和琛的车就停在楼下,梁颂年坐进去,盛和琛给他递了一杯咖啡,问他今天累不累。

  “还好。”

  梁颂年回答完,片刻之后他察觉到车里变得过于安静,又转头望向盛和琛,问:“你呢?今天忙不忙?”

  盛和琛朝他笑,“这好像是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从交朋友的角度来说,梁颂年极不合格,他以自我为中心,阴晴不定,不懂得关心与体贴,不喜欢听与自己无关的事。其实梁颂年想不明白,盛和琛对自己的好感从何而来。

  转念又想,如果一个人光看他的脸就能爱上他,为什么梁训尧做不到?

  梁颂年咬着吸管不吭声,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挑起了话题,又问了一遍:“你呢?”

  盛和琛开朗地笑,“还好,事情上午都忙完了,下半年本来有个大项目,结果提前完成了,所以这个月我们公司的人都很轻松。”

  梁颂年弯了弯嘴角。

  话题终止。

  盛和琛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指点他;“这时候你可以问我,什么大项目,我就会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给你更多的神游时间。”

  梁颂年被逗笑。

  他打开车窗,任风呼呼吹进来,带着笑反驳:“我才没有神游。”

  抵达越享。

  公司开在一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第十五层,盛和琛提前打过招呼。梁颂年刚出电梯,越享的负责人闵韬已经等候在门外了,一见到他就走上前,笑着说:“三少,您好。”

  “闵总您好,”梁颂年伸手和他相握,“我的公司正在做盛总公司的投资服务工作,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机器人的研发工作,冒昧叨扰您了,耽误了闵总的宝贵时间,不好意思。”

  “说哪儿的话,梁总是我们越享的第二大股东,三少想来随时可以来。”

  听到那人,梁颂年脸色微敛。

  闵韬虽然不知道梁颂年前来的真实来意,但盛和琛让他带着梁颂年走一遍,他就老老实实一路讲解:

  “三少,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研发成果,这些是专利证书,”闵韬指着一个长得很像打印机的白色方形机器人说,“这是梁总还在我们团队时研发的,有自主导航的搬运机器人,主要用途在智能工厂的原料车间或者物流运输线。十年前就投入使用了,当时算是梁总一个人琢磨出来的,现在已经更新到第四代了。”

  梁颂年怔怔望着,问:“这是第一代?”

  “是,从构想到落地,从软件到硬件,都是梁总一个人负责的,我当时就参与了样机测试。”闵韬望向盛和琛,笑着说:“待会儿给你看看梁总当年写的那套程序,泛化能力简直可怕,真的就是搭积木,随便怎么搭,他的天赋真的很惊人。”

  盛和琛不以为然,“我不信,再怎么厉害都是十年前了,十年前搞这个的人又不多。”

  闵韬反问:“他要是再干十年,还有咱们的出路吗?”

  盛和琛不说话了。

  半晌,忽然听到梁颂年问:“我能碰吗?”

  闵韬一怔,说:“当然可以。”

  梁颂年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机器人的白色外壳,半米高,一米宽,看起来并不大。

  如此庞杂精密的机器,和世纪大厦办公桌上那些看都看不完的企划案、流程单、财务报表,似乎不该同时属于一个人。

  “他为什么要放弃?”

  闵韬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小声说:“说是要继承家业,那天梁总跟我聊了很久,说没办法,只能放弃,希望我带着他的愿望走下去。”

  “他的愿望是什么?”

  “研发出一脑多机的通用具身智能平台。”

  梁颂年显然听不懂,盛和琛在一旁解释:“相当于一个机器人,既是将军也是士兵,既是老师也是保姆,能发现你的需求,自主发出指令,还能复盘自己的错误指令,不断进化升级。”

  “现在有了吗?”

  “这两年市面上陆陆续续有了,但还是不完善。”

  “你公司的?”

  “不,”闵韬愧疚地摇了摇头,“我没能做到,梁总离开之后,团队的凝聚力大不如前,走了很多人,也有人来了又走,这些年基本上是靠专利授权费用维持公司的经营。”

  “问题出在哪里?”

  “盛总应该懂的,成本太高了,研发阶段和烧钱没区别,再加上核心的零部件基本上都被国外企业垄断,价格非常昂贵……”闵韬叹了口气,“梁总连续支持了我们五年,每年都直接给钱,连分红都不要。到了第六年,我实在没脸要他的钱了,就去找他,请他终止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