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62)

2026-01-01

  梁颂年在车上点开了闵韬发给他的视频,是十二年前,梁训尧还在研发团队时的一次跨年活动。

  录像的人听声音应该是闵韬。

  他拿着DV,穿过喧嚣人群,径直冲到梁训尧面前,嚷嚷着:“老大,老大,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二点了,说点什么吧。”

  梁训尧正和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闻声转过头来,整张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晃动的镜头里。

  那是二十二岁的梁训尧。

  年轻的、英俊的、神采奕奕的梁训尧。

  穿着黑色卫衣,握着玻璃瓶装的冰镇可乐,他看向镜头,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笑意,略略思索后,他将可乐瓶举到镜头前,声音清朗:“新的一年,祝大家一切都好。”

  “事业的愿景呢?”闵韬问。

  “明年创办公司吧,”梁训尧朝闵韬微微挑了下眉,笑着问:“你要加入吗?”

  闵韬连声说:“要,当然要!”

  话音刚落,周边一圈正在聊天的人都围了上来,吵嚷着要抱梁训尧的大腿。

  闵韬趁乱笑嘻嘻地问:“那……感情问题上,老大,你有什么愿景?”

  梁训尧轻笑,“你还关心这个?”

  闵韬拿镜头扫视全场,拖长了尾声说:“我们都想知道啊!”

  一群人应和。

  梁训尧淡定地喝了口可乐,说:“随缘。”

  其实梁颂年记得这个模样的梁训尧,他刚到梁家的时候,梁训尧还没大学毕业,确实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寡言、不怒自威。但时间过去太久了,猝不及防从旁人的镜头里看到二十出头的梁训尧,他竟然有些恍惚。

  原来哥哥不是天生就是哥哥。

  他又看了一遍,才将视频保存,关了手机。

  快到越享楼下时,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他竟没有逐帧观察梁训尧身边有没有可疑的女生,也没有关注梁训尧的眼神有没有望向可疑的方向——他以前经常这样做。

  是太信任了,还是不重要了?

  他难以区分。

  “三少。”闵韬早早候在门口。

  梁颂年走上前与他握手,在洽谈开始之前,他再一次提醒闵韬:“不要告诉梁训尧。”

  闵韬虽然不解,但还是连连点头。

  两方的负责人面对面坐下来,梁颂年接过法务递来的文件,放在闵韬面前:“闵总,这是根据你昨天发我的存量资产清单连夜做的投资方案,你看一下。你目前拖欠供应商的三百多万,我方代为清偿。相应的,这部分资金会以等值股权的形式转到我的名下。”

  闵韬愣住,“可是我们公司……”

  梁颂年说:“没关系,我会不遗余力,也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几人在会议室里聊了一上午。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能确定下来,但双方都对彼此了解更多,闵韬惊讶地说:“没想到,三少对我们这个行业如此感兴趣。”

  梁颂年笑了笑,说:“还需要学习。”

  结束第一轮的沟通,闵韬带他见了公司所有的员工,梁颂年一一打了招呼。

  回去的路上,梁颂年给自己的银行顾问打了电话。

  长时间生活在梁训尧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其实梁颂年压根不知道自己名下有多少资产,他对钱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只知道他在世际有股份,每年都有一笔可观的分红,梁训尧还以他的名义买了一些房产与商铺,至于在何处、价值多少,他从没过问。当初创办公司,他也是从梁训尧为他开设的银行账户里取出了两百万,支付了办公室的租金、购置了设备。在最初没有营收的日子里,支撑整个公司运转、按时发放员工工资的现金流,都来自那个账户。

  他知道那个账户里一定有很多钱。

  但顾问还是说出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天文数字。

  “此外,梁训尧先生在半年前以您为唯一受益人,设立了一份不可撤销信托。根据条款,在您年满二十八周岁后,每月可从信托中领取一百八十万元的生活费。”

  梁颂年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逃离魔窟的他不愿和梁家人一起过新年,待在侧楼的阳台上看烟花,连年夜饭都不吃。梁训尧匆匆陪完父母,就赶过来给他做饭、送他礼物,和他一起看电视,坐在地毯上陪他拼装乐高。

  他偶尔会想,梁训尧夹在中间一定很为难。于是悄悄抬起头看梁训尧一眼,梁训尧察觉到了,朝他笑一笑,说:“怎么了?”

  “你可以不用留在这里。”梁颂年说。

  梁训尧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要赶哥哥走吗?”

  “不是,”梁颂年连忙说,又低下头,“但梁栎说,你每年都会陪他一起看新年节目。”

  梁训尧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说:“今年哥哥陪你看,小栎有的,年年都会有。”

  梁颂年紧绷的情绪终于缓和,软绵绵地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他,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喊:“哥哥。”

  谁都会认为这不过是一句哄人的话,然而梁训尧完美地践行了他的承诺。

  梁孝生和蒋乔仪给梁栎安排了信托,所以梁训尧也给梁颂年安排。时至今日,梁颂年所拥有的,应该比梁栎还要多。

  作为一个养子,作为一个连血包作用都没发挥出来的工具,梁颂年已经足够幸运。就像很多人说的,为了感谢梁家给他的巨额财富,他应该每天对着海湾一号磕三个头。

  可他开心不起来。

  因为梁训尧并不认可他的谋生能力。

  说明梁训尧从内心深处认为他光靠自己,过不上富足享乐的生活,所以用信托为他兜底。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创业一年,“三少”的名号远比他的工作能力抢眼,他很清楚,梁训尧在背后帮了多少忙。

  他垂眸,对司机说:“回公司吧。”

  回到公司,他改方案、查资料,忙得昏天暗地,荀章几次过来叫他吃饭,他都没理会。直到荀章过来说:“有个事,枫岚资本的徐旻明天早上要去望嘉岛参加一个闭门峰会,后天下午才返程。”

  枫岚资本是梁颂年选定的最适合维柯能源的投资方,但负责人徐旻的常规预约已经排到两个月后,梁颂年根本接触不到他。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岛上堵他。”

  “你要去吗?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其他行程,而且我听说他这个人脾气特别差。”

  可梁颂年说:“现在就帮我订机票,我回去拿行李。”

  “啊?”

  荀章还没反应过来,梁颂年已经起身,开始收拾维柯能源的相关材料,“订最近的航班,再帮我查一下徐旻入住哪家酒店。”

  “你最近已经很累了,颂年。”

  梁颂年抱着一摞材料和笔记本电脑走过来,说:“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

  一个半小时后,梁颂年坐上了前往望嘉岛的飞机。

  他在飞机上整理材料,反复核对产品展示视频的内容有无错漏,一刻都没休息,直到走出机场,打车去徐旻下榻的酒店。

  抵达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梁颂年冷得瑟瑟发抖,只想喝杯热咖啡。荀章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没房间了。

  望嘉岛靠北,冬季有雪,此时正是旅游旺季。

  “我刚刚一直在打电话,真的一间都不剩,什么房型都没有,连总统套房都没了!”荀章在电话那端说。

  梁颂年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气势恢弘的大堂门口,望着眼前略显冷清的景象,疑惑道:“我看着人不多,怎么可能会满房?”

  “说是有一些要来开会的重要客人今晚会入住,直接包了两层楼。”

  “就是徐旻了。”梁颂年又问:“到底什么会议,搞这么大阵仗,除了他还有谁?”

  “我去问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