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梁栎慌了起来。
“为什么要跟踪我和颂年?为什么要给爸妈寄那些照片?”
梁栎彻底僵住,瞳孔颤了颤。
“小栎,我对你很失望。”
几个字像钉子,一寸寸钉进梁栎的骨头里。他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你从小体弱,爸妈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保全你的健康上,却忘了培养你的心智。让你变得这样幼稚、狭隘。再这样下去,你会废掉的。”
“我就是讨厌他!单纯讨厌他!”梁栎脱口而出,眼泪冲上眼眶。
“但你改变不了他存在的事实。你的讨厌毫无意义。它不会影响我和他的关系,只会一点一点,耗光我对你最后的耐心。”
“是他毁了我们这个家!”梁栎哽咽起来,泪水滚落,“生这个病难道是我自愿的吗?如果可以……我宁可回到小时候,让爸妈不要做领养他那个愚蠢的决定!那样我们一家还能好好的……”
“没有如果。”梁训尧打断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调整好你自己的生活状态。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哥——”
“这是我最后一次,”梁训尧抬起眼,目光冰冷而决绝,“对你这样有耐心地说话。照片的事,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容忍。”
“你好自为之。”
梁栎的心脏狠狠一坠,再坠。
良久,他才颤声说:“……对不起,哥。”
他想起很多年前,梁训尧刚搬去侧楼的那段时间,因为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家里氛围极其凝滞,梁训尧连回来都是挑着时间,赶在梁孝生和蒋乔仪不在的空隙里,来找他。
梁训尧会带着最新款的手办走进来,笑着说:“作业做好了吗?哥哥陪你。”
他那时还生着气,觉得哥哥抛弃他了,把手办重重扔到地上,逼着梁训尧搬回来。
梁训尧说:小栎,颂年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我需要照顾他。
他不听,只会怒声吼道:我要他滚出我们家!
梁训尧失望地看着他,独自走了。
一次两次,后来梁训尧就不怎么来了。
等他缓过神来,想要哥哥的陪伴了,哥哥已经成了梁颂年一个人的哥哥,再不属于他。
梁栎失魂落魄地走出世纪大厦。
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抹了一把泪,刚要坐进去,有人拦住他的车门。
他抬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二少,我是方仲协,是梁董的老部下了,您之前见过我的。”
“干嘛?”
“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些事情,知道梁总在两个弟弟之间多有偏心,明明一个是亲生弟弟,一个是养弟,我真是为您抱屈。”
梁栎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方仲协俯身笑了笑,“我有一个办法,能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您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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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选游泳吧。”
梁颂年替梁训尧做了决定,“我已经包了场,我们之前去过的水湾庄园酒店。”
梁训尧说:“想游泳的话,我在海边有一套带泳池的别墅,应该带你去过的。”
“都多久没去了?泳池临时打扫也要时间,再说了,我想吃那儿的冰激凌了。”
梁训尧点头,“好,没问题。”
“你可以游泳吧?”梁颂年说:“我查了一下,只要摘了助听器就没问题,最好戴一下专用的耳塞,我是觉得其他运动都会搞得浑身是汗,就游泳最舒服,而且还可以只有我们俩。”
他不说后面这一段,梁训尧也不会拒绝。
他说了,梁训尧只会更加欣慰。
梁颂年两手抵住梁训尧倾过来的胸膛,仰着头躲开,“哎呀,不许亲了,你这个——”
梁训尧接上,“饥渴症吗?”
梁颂年哼了一声,“你最好去医院看看,我觉得你有。”
梁训尧轻笑。
他坐回原位,梁颂年想:终于能得一阵空闲,否则两个人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家又黏在一起了,天天这么黏着,会不会腻?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泳池边。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冰淇淋,还没品尝味道,余光里便映进一道身影。
梁训尧走过来,上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他的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却并不贲张,和他的气质一样沉静内敛。
他走到池边停下,抬起手臂舒展肩背。
他的肩膀有这么宽吗?
梁颂年忽然想:难怪昨晚我被他顶在墙上的时候,会有种抱不住的感觉……
收住!他打了个激灵。
青天白日,他都在想些什么?一定是最近被梁训尧这个大流氓影响的。他本来还怕梁训尧吃不消他,经过这阵子的同居,他发现是他想多了,每晚都是他先昏沉沉睡去。
“年年。”梁训尧朝他走过来。
梁颂年连忙收敛了表情,让服务生离开,回身面对着梁训尧。
梁训尧歪头看他,“耳朵怎么红了?”
“我很热!”
“这里应该不算太热吧。”
梁颂年莫名把气撒到梁训尧身上:“哪有?我都快热死了!两个冰淇淋都归我了!”
他一手握着一支甜筒冰激凌,在原地无措地转了个圈,最后索性倒在旁边的躺椅上。
可手心温度让冰淇淋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下一秒,乳白色的软浆猝不及防地滴落。正正落在他的胸口。
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轻轻一颤。
他伸手想擦,才发现双手都被占着。
下意识抬眼望向梁训尧,却猝然撞进一道逐渐升温的目光。
梁训尧的视线落在那抹乳白上。
梁颂年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那滴融化的冰淇淋,变得又冰又烫,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第46章
眼神是有温度的,梁颂年想。
不然他胸口的冰激凌为什么融化得这么快,湿漉漉地往下淌。
他发现自从梁训尧降下道德底线之后,连带着脸皮、羞耻心,都丢到一边了。
他好歹还稍有忌惮,象征性地披了一条浴袍,可没什么意义。
他跨在梁训尧的腿侧,两条手臂软绵绵搭在梁训尧的肩头,袍襟大大地敞开着。梁训尧的发顶偶尔会抵在他的下巴,微硬的头发时不时扫过他的下颌和喉结。
梁颂年原本以为这种事,只有梁训尧会爽到,毕竟他的胸脯除了区分正反面,别无用处。
可不知是过分空旷的泳池带来的心慌,还是随时可能被人撞见的隐秘刺激,身体里竟也一寸寸烧起陌生的快意,像潮水,一层推着一层,漫过腰腹,涌向脊椎。
“你……”梁颂年感觉自己即将失控,用力攥住了梁训尧的肩头,“可以了!”
“叫我什么?”梁训尧的嗓音低哑,从贴近他皮肤的地方传来。
梁颂年觉得这人真烦,一遍又一遍地问。
“笨蛋。”
梁训尧轻笑。
“……”梁颂年实在没招,推又推不开。
一半的冰激凌都浪费在他的胸口了。
“哥哥。”非常幽怨的两个字,像是投降。
梁训尧这才抬起头。
目光相撞的瞬间,梁颂年慌忙别开脸。耳根烫得厉害,他盯着水面晃动的光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现在喜欢了。”
梁颂年刚想问为什么,唇瓣又被梁训尧攫住。
真是的。
还没开始游泳,梁颂年的精力已经消耗了一半,身上又粘又热,好不容易挣脱出梁训尧的怀抱,就急急忙忙进了泳池。
水温清凉,稍稍缓解了皮肤上的烫。他在浅水区适应了片刻,朝着深水那头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