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知铭从不挟恩图报。
季凡打量了一下虽然“长好了”但明显还没有他高的李知铭,噗嗤一笑:“你误会了,你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我有啊!”
他用叉子叉起来一个煎蛋,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传到李知铭耳朵里,李知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慢悠悠地吃完自己的煎蛋,叉子一转,又把另一个叉了起来。
季凡托腮歪头,将叉子递到李知铭嘴边:“尝尝?”
没抵挡住诱惑的李知铭张开了嘴。
“嗯,下次,下次蛋可以再焦一点点吗?”他喜欢吃脆的。
计谋达成的季凡一笑:“可以的哦。”
李知铭伸手,将两人的装牛奶的杯子对调,把大的那杯给了季凡:“你还小,长身体,多喝点。”
怕季凡再把两个杯子调转回去,李知铭赶紧捧着小杯子喝了两口:“买这些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你出力的话……我出钱可以吗?”这样好像会比较公平。
“我没有意见。我愿意用劳动……”季凡拿起那杯更大的牛奶,在李知铭眼前晃了晃:“换牛奶。”
“下次我们可以挑个下午,一起去超市大采购的。”李知铭又说道:“或许我是该再置办些东西了,比如盘子。你昨晚睡得好吗?需要再添置点什么?”
“我睡得很好,但觉得可能枕头有些矮了,想换一个高点的。”
李知铭调出自己手机里的日程安排:“下午四点,你有空吗?”他询问道。
“有的,这两天我请了假,理由是搬家。”
李知铭点点头:“那下午我们一起去采购?”
“好的哦!”季凡冲着他点头。
这样的早晨,是他们在M国同居后,稀疏平常的早晨。
第25章 好巧啊,是前男友
铭博是S市出了名的最好的私立医院。当然, 它的价格和它的医疗水平一样,十分拔尖。
李知铭的脚在家养了好几天,总算可以自己走路了, 就提议趁着假期, 去把闪光灯这个心结解决了。
季凡执意要陪同李知铭,美名其曰这种心理障碍都是需要家属配合治疗的。李知铭担心季凡在医院被人拍到, 有不好的影响, 却拗不过季凡。
从预约到挂号到最后走到诊疗室门口,李知铭没有插上一点手, 全程被季凡大包大揽。
所以看到坐在诊室的那人的时候,李知铭下意识向季凡投射出来探究的目光。
季凡双手举在耳侧,一脸无辜:“挂号的时候我以为是碰巧同名来着, 没想到真是。”
坐在皮革椅上的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惊讶, 怎么会不惊讶呢?
毕竟这可是前几天他们还在聊的徐俊前男友。
“什么时候回国的?嘉霖。”看病变成老同学重逢, 也是蛮离谱的。
吕嘉霖没有直接回答李知铭的问题, 反而目光打量这站在李知铭身后, 半倚在沙发椅背的季凡。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辨认, 确定和以前还是同一个人, 才对着李知铭开口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换人啊?”
“啊?”李知铭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换人?”
“不腻吗?看一个人看那么多年, 不会觉得无聊、没意思、没新意。”吕嘉霖耸耸肩, 不以为意的给他举例:“就好比我和徐俊, 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那张脸再好看,都看吐了。”
季凡在李知铭身后不动声色的给了吕嘉霖一个眼刀, 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喜新厌旧?”
“点点。”李知铭在桌子下扯了扯季凡的衣摆,小声提醒他不要这么说。
吕嘉霖也压根不在意季凡的话,抬手翻了翻桌上李知铭的病历,公事公办地开口:“男朋友就先出去吧,别在这里杵着影响我诊断。”
“不要。”季凡双手抱胸:“我是持证上岗的合法伴侣。从法律关系上来讲,我有权利知道我丈夫的情况。”他刻意咬重了“合法伴侣”四个字,不知道是在故意气吕嘉霖,还是在刻意宣示主权。
“你结婚了?”吕嘉霖脸色一白,将困惑的眼神投向李知铭,想要确认这是不是某人胡诌的玩笑话。
带着点羞涩的笑意,李知铭点了头。
吕嘉霖快速恢复到之前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恭喜。”这两个字说得有些冷冰冰的。
“不过,闲杂人等还是得出去,看病不是过家家,不需要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唱大戏。”吕嘉霖用钢笔指了指门,冲着季凡仰了仰下巴,不容置疑地示意他离开。
在李知铭的劝说下,季凡才勉为其难的从诊室里出去。
私立医院的环境做得非常舒适,诊室外就是一排舒服的沙发,还要贴心的导诊为他送上热水或是零食。
但季凡没有去离诊室有一点距离的休息区。他靠在诊室门口的墙壁上,正对着门。
门上有一扇小窗,透过那个小窗,他能依稀看见李知铭半个侧脸。李知铭似乎也发现了那个小窗,侧脸望过来给了季凡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不知道诊室里到底是在聊李知铭的心理障碍还是吕嘉霖的见异思迁。
他抽空给某人发了条报信的消息,然后就这样静静的盯着小窗里李知铭的侧脸。
以前李知铭在H大读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教室门口等他。研究生的课很长,他每次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时候李知铭心疼他,不让他来等自己下课,他就偷偷来,然后毫无愧悔地骗李知铭说下课前几分钟刚到。
后来被李知铭抓包,他也不思悔改。李知铭没办法,每次都尽可能的占正对着门的位置,好让他可以通过教室门的小窗口看见自己,不至于让等待的时间难熬。
李知铭说他没苦硬吃。
可他确实也,无处可去。
在遇见李知铭以前的日子,季凡只为生计奔波。直到在那个下雪的转角,推倒那个人后,生活也好像被推翻重新来过。
这次等得不算久,很快李知铭就对着门上的窗口冲着他招手。
他走了两步,在门外李知铭看不到的地方跺了下因为久站有些麻的腿,压着门把手重新回到诊室。
“对于知铭这种恐惧症,我建议最好是认知行为疗法,在合适的时候逐步加入系统脱敏,暂时不需要药物治疗。”吕嘉霖手指灵活地转动钢笔:“童年缺失的那段记忆,可能是根源,找回那段记忆能更有效更有针对性的治疗恐惧症。”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那段记忆似乎并不怎么美好,所以遗忘可能比找回对知铭更好,这个得你们自己权衡利弊。”
在今天之前,李知铭并没有因为这个恐惧症去看过医生。他概念里,觉得这件事就跟有些人会讨厌吃香菜一样,是个无关紧要的个人癖好问题。
吕嘉霖目光扫视了一下李知铭,脸颊比读书的时候有肉了不少,看起来也更有活人气了,不像读高中的时候,整个瘦瘦干干巴巴的,做事说话透着一股伪人味。
那时候的李知铭,跟没被调教好的ai似的。
“你现在倒是比之前看着更像个健康的人类。”吕嘉霖由衷感叹了一下。
“你会在直面你恐惧的事物时应激,但事后回忆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就算你不去干预,普通人一般很少会遇到闪光灯和摄像头同时出现的情况。”他挑衅般的用钢笔指了指季凡:“离开他这个大明星就行。”
季凡不耐的用指甲在李知铭的椅背边缘的金属条上刮着,面带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你执业医生执照真的是自己考的吗?别是买的吧?和徐俊那个庸医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