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算什么呢?
他的一个同学,邻居?这样浅的关系,他还能联系上江淮吗?
又或者是,一个……朋友?
楚子骋想到这,嗤笑一声自己。
自作多情。
江淮把他当朋友吗?
江淮……还记得他吗?
楚子骋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出国。
在那天之前,他的梦里全都是少年时期的江淮。
背着单肩包,穿着校服衬衫,和牙尖嘴利地拌嘴无数次,从不认输的江淮。
但那之后,他的梦里出现了另一个样子的江淮。
光芒万丈的,更加成熟,也更具有一个Alpha气场的江淮。
他忘不掉江淮。
越想忘掉,就越喜欢他,喜欢到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但是客观事实摆在面前。
出国后不久,楚子骋也分化成了一个Alpha。
这依旧是他们之前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子骋之前没听说过Alpha和Alpha的爱情,搜索出来的记录也模糊不清。
他问起身边同学:“你们说,Alpha和Alpha能在一起吗?”
同学露出诧异的表情:“天啊,你在想什么?”
楚子骋摇摇头,刚想笑着说他开玩笑的,另一个同学接话说:“虽然很少见……但据我所知,也并不是没有。”
“只是,会很痛苦的。”
他说,“Alpha的信息素对彼此会生理排斥,即便情感上相爱,也很难真的走到一起。而且两个人依旧有可能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天然吸引,这样的感情,是很不牢靠的。”
他好奇地问,“楚,难道你喜欢上了一个Alpha?”
楚子骋顿了顿,随后说:“不是。”
他喜欢的是江淮。
江淮是Alpha,Beta,或者Omega,又有什么所谓呢。
在江淮成为Alpha之前,在那段漫长的、还未分化的青葱岁月里,他就已经提前喜欢上江淮了。
—
江淮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直到早上被零碎的动静吵醒,他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一会。
哦,对。
他已经不在荒岛上了。
他们昨天来了岛外约会,住进了这里的酒店,然后……
昨天晚上意乱情迷的记忆慢慢回笼。
江淮一瞬间吓清醒了。
现在信息素的影响已经完全褪去,他回想起那一幕幕,简直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昨天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信息素的影响……这么可怕吗?
他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瞬间闭上眼装睡。
楚子骋路过,看了他一眼,挑眉道:“醒了?”
江淮:“……”
江淮只好睁开眼,静了静,决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装死:“嗯。”
楚子骋却走了过来,俯身看了一眼江淮道:“状态还不错,看来昨天挺舒服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江淮:“?!”
他居然还敢提!?
和死对头接吻是一件不反感还让他这么愉悦的事情吗?
他噎了一下,随后假装镇定地继续装死:“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楚子骋挑了下眉道,“昨晚你还不是这样的啊?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江淮,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淮耳朵都快要烧起来,只好继续道:“昨晚只是信息素影响的意外所以……没什么,不提了。”
“哦——信息素影响。”
楚子骋点了下头,却又追问说,“信息素会让你对另一个Alpha也有反应吗?”
江淮:“……”
楚子骋却自己把话说了下去: “一般的Alpha信息素之间都会互相排斥,不过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还挺合拍的。”
楚子骋在确定自己心意无法更改,决定回国撞南墙找江淮之前,已经做好了信息素排斥的准备。
就算江淮的信息素和他出现巨大的排斥反应,他也想忍受着生理的痛苦去接近他。
他喜欢江淮。
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想重新来找江淮。
他可以先试试。
大不了真的反应强烈,他可以把腺体做手术给去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在江淮面前他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大的阻力。
两人的信息素出现在同一个空间时,最开始虽然的确有碰撞和拉扯感,似乎想让他们推开对方,但是这种排斥并不足以分开两人。
相反还让楚子骋觉得更加有趣了。
这种阻力如同江淮和他的关系,虽然不算融洽,但也能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且,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闻江淮信息素的味道。
正常Alpha会同类相斥,但江淮身上的薄荷青柠非常适合他,让楚子骋简直有点着迷。
“……”
江淮也同样意识到了。
但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生理反应,抿了下唇道,“胡说八道。”
“Alpha和Alpha能有什么合拍的。”
“我是觉得我们昨天还配合得挺好的。”
楚子骋道,“对了,你昨天冷着脸帮我的时候,比现在要可爱一点。”
江淮大脑一炸,直接抄起手边的靠枕砸他。
他常年没太多表情的冷淡脸上现在一片潮红,喉结滚动,呼吸也跟着燥热起来。
楚子骋一提,他就忍不住想起昨晚的画面。
江淮强调道:“我只是懂礼貌,礼尚往来而已。”
不是楚子骋自己说的吗,投桃报李。
要不然他也不会帮楚子骋。
想起来他的手指还有点发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我知道啊。”
楚子骋笑了一声,“只是夸一下你可爱而已。”
谁会用可爱夸一个Alpha。
江淮忍不住想白他,却听见房间门被敲了两下,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江老师,楚老师,这边可以准备起床了,今天的录制马上要开始了。”
江淮不能再和楚子骋纠缠昨晚的问题,简直没完没了了。
他起身,独自来到卫生间准备洗漱。
对着镜子,江淮特地反复观察检查了自己的脸和脖子。
看不出来什么吧。
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他手撑着洗手台两侧,摇了摇脑袋,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是格外地快。
还是觉得太疯狂了,他昨天怎么会和楚子骋接吻。
现在江淮一抿唇,都仿佛还有楚子骋残存的气息,一意识到这点,耳朵就隐隐发烫。
“放心,看不出来。”
楚子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居然还凑上来闻了一下他脖颈后的腺体,“信息素也还是原来的味道,没和我混在一起。”
江淮吓了一跳:“你干嘛?”
“洗漱啊。”
楚子骋非常自然道,“又没规定这里只允许你用。”
江淮:“?!”
他还在里面呢,这人懂不懂礼貌。
“你挺正常的,没亲肿,也没留什么吻痕。”
“倒是我。”
楚子骋点了点自己被咬破的嘴唇,道,“这可是你干的,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