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烨回:不知道,你现在能查吗?
医院系统里的病例分科室保管,于冬冬说他人在手术室,等会儿要跟台,得晚点结束后才能回去。
——行,你查到了发我。
住院部的食堂对外开放,周围除了值班医护人员,偶尔也有探病的家属用餐,纪寻随性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口汤:“不就是个头疼脑热的毛病,也值当你这么担心?”
钟烨懒得理他,切回联系人页面又给程陆惟编辑了一条消息。
不过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电话就被人抢了过去,罪魁祸首还拿在手里晃了晃:“知道鱼都怎么钓吗?欲擒故纵懂不懂?”
钟烨抬起眼看他:“所以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我的招数可不止这点,”纪寻不正经地笑笑,“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亲自体验一下。”
钟烨注视他片刻,平静地说了一句:“其实,你喜欢的另有其人吧?”
纪寻一怔,淡淡挑起半边眉,眼神里流出点询问的意思。
“你的眼睛看的是别人,不是我,”钟烨和他对视,随后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清水,语气仍旧不咸不淡,“是因为我和他很像吗?”
嘴角的弧度慢慢散去,纪寻盯他半晌,点点头说:“算是吧,不过他没你那么聪明。”
钟烨对他的评价没什么感觉,“是么,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怜惜眼前人。”
纪寻勾起嘴角笑笑。
不知道是因为被戳穿,还是被勾起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后半程纪寻始终没再说话,钟烨对他的过去也没什么探究欲,点到为止,并没有再问下去。
吃完饭,钟烨被急诊电话叫回科里,临时又接了两台PCI。
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钟烨洗了个澡,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于冬冬的电话。他掌着方向盘按下免提,于冬冬在那头说:“是挂的黄主任的号,我帮你问了,没什么大问题,好像是偏头痛比较严重,估计是工作压力太大休息不够引起的。”
钟烨皱着眉,呼吸沉了几分。
对于医生律师这种工作强度高的职业,慢性头痛的确很常见,往往与情绪压力紧密相关,且大多难以根治,只能靠药物缓解和作息调养。
估计是才回到科里,于冬冬说完嗓子发干,喝了口水接着又道:“其实也正常,他们当律师的跟我们也差不多,都是劳心劳力的活儿。”
钟烨眉头未展:“还有吗?”
“没有,”于冬冬说,“其他的单从病历上也看不出来。黄主任给他开了几个检查单,建议他最后做个全面点的检查,不过他应该都没做。你要不放心,改天让他过来照个头部核磁看看。”
“行。”钟烨正要抬手挂断,那头又‘啊’了一声,“对了,我看主诉那块儿,程学长说他有经常性失眠的习惯,黄主任就给他开了两周安定。”
钟烨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太好看,连嗓音都沉了下来:“知道了。”
半小时的路程,车进小院儿,钟烨熄火停在路边,再次点开程陆惟的微信对话框,快速打出几个字:头还疼吗?医生开的药不能吃太多.....
还没写完又逐字删除。钟烨犹豫片刻,直接拨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程陆惟没接,嘀声后通讯自动挂断。
钟烨趴在方向盘上,深吸一口气,之后又静坐了好一会儿,才下车回家。
从医院回来不算太远,不过今天有点堵,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小院儿房型小,住户不多,大部分都是些老头老太太独居在此,到这个点差不多都散完步回家了,外面基本没什么人。
白日里下过雨,空气清新,茂密的树丛中间或传来几声虫鸣,钟烨走回单元楼,门口亮着一盏壁灯,灯泡下方堆着厚厚一层陈年老垢,显得光线并不太好。
抬腿迈上台阶,钟烨按下自动门锁,指尖刚摸到屋里的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身后一道黑影靠近,蓦地压过来,直接反身把他按在了门后。
下颔也被对方的虎口卡着,力道不轻,迫使他的头微微后仰。
与此同时,廊道里吹起一阵风,冷冽熟悉的木质香随风飘过,丝丝缕缕地扑进鼻息。
钟烨怔了怔,随即放松戒备,无声地笑了笑。
“你跟那个男的到底什么关系?”嗓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我以为你不在意。”钟烨紧贴门板,动弹不得。
程陆惟低头靠近,滚烫的呼吸拂过耳畔,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钟烨喉结滑动,身下立刻有了反应。
危险的氛围添出几分暧昧,连十七都识时务地躲进了猫窝。
然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钟烨勉强用另一只手摸出来,屏幕跳出纪寻发来的消息:对了,之前跟你说的周末喝一杯,你到底有兴趣没?
程陆惟目光冰冷地扫过去,“跟他说你没空。”
钟烨偏不,指尖点在键盘上艰难地刚打出一个行,还没发出去,程陆惟一把抢走手机,按熄屏幕,往旁边柜子上一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一秒。压在程陆惟胸口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连开口都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这么快就想移情别恋?怎么,你对着别人也能硬吗?”
刺人的话张开就来,钟烨听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还带点明显的挑衅。他转过身,故意将胯骨部位贴近程陆惟,沉缓地出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对着你倒是能硬。你要试试吗?”
程陆惟咬紧下颔,在黑暗中无声地看着他。
“拒绝他可以,除非这个空白由你亲自来填,”前几次他处处试探,但演技拙劣,这次好不容易拿到一张王牌,钟烨便借机以退为进,“反正这几个月你都会在国内,不是吗?”
程陆惟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就这么想要男人?”
“是啊,很想。”钟烨仰起头,漫不经心地笑笑。
无人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多紧张,紧张到像是在下一场豪赌。
赢了,他就能短暂得到程陆惟。
输了,这辈子程陆惟也就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再无瓜葛。
“不是还跟我说恭喜么?”程陆惟出言提醒,“怎么,现在连当小三也愿意?”
钟烨一怔,心尖像是被人猛地扎了个对穿,疼得他呼吸骤停,血流不止。
“别人不行,但是你可以。”
钟烨抬起眼,无视尊严被碾碎,甚至伸手够到被扔开的手机,故意用纪寻的存在激怒程陆惟。
‘砰’地一声,手机落在地上发出闷响,程陆惟截住他的手,随后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钟烨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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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没有第三人,另外绿江明天休息。
第15章
经过数论的讨论和修改,七月末,程陆惟将同晖制药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和投资意向书递交给董事会,并获得了一致通过。
连日加班,项目组成员个个熬得面黄枯瘦,筋疲力尽。会议室的冷光灯下,程陆惟袖口微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触控面板。
“协议和报告,董事会那边已经过了,下一步就辛苦大家进驻现场,完成项目尽调。”高强度工作让嗓音哑了半分,程陆惟端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一口。
方浩宇转动椅背,问:“交易结构呢?也敲定了吗?”
“这一项暂时还没谈妥。”程陆惟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磁吸的屏幕发出轻微咔哒声,“我们倾向于资产收购,风险会相对可控一些,但同晖那边不同意。”
会计事务所和咨询公司的人也在,解秋阳点了下头:“也正常。核心专利和生产线一旦被剥离,同晖剩下的几乎就是个空壳,估值也会面临大幅度缩水,宋明远应该不会轻易答应。”
方浩宇啧了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算盘打得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