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酱的甜味具有诱惑性,钟烨吞咽了一下,皱着眉要吐,程陆惟及时掐住他的唇,“听话,不准再吐了。”
“唔....”钟烨哼唧两声,喉结往下滑,终于全咽了下去。
回来得匆忙,屋里到现在都还没开灯。
程陆惟折腾出一身汗,脱力般坐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拨开钟烨被汗润湿的额发,再用湿毛巾覆上去。
黑暗中钟烨眼睫翕动,浓密的阴影打在眼睑上方。
程陆惟无声注视着他,拇指指腹从他的眉宇、鼻尖再滑下去,而后程陆惟闭着眼,倾身靠近,冰凉的吻贴在钟烨双唇,久久未动。
直至身后“砰”的一声重响。
程陆惟睁开眼,回头发现方浩宇目瞪口呆地站在宿舍门口,手里的宵夜掉落地板,砸出一地狼藉,埋在阴影里的表情写满震惊。
那一晚,程陆惟几乎没怎么睡。
怕吵醒钟烨,他拉着方浩宇出了宿舍门,一人披着一件毛绒大衣站在走廊里对雪谈心。
方浩宇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用力揪了把自己的头发,想通过痛感判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事实证明他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不是程陆惟!你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你你你,你对你弟弟.....”
其实,这事儿没那么复杂。但凡程陆惟说一句,我就是喂个药,方浩宇也能说服自己。
可程陆惟揣兜靠在冰凉的墙边,连一点心虚和掩饰都没有:“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就是那样,他敢做,自然也敢认。唯一不确定的,是好友的态度。
所以他望向方浩宇问:“会介意吗?”
方浩宇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等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指指自己,反而觉得这事儿有点可笑,“你是在问我介不介意?”
程陆惟看着他,没说话。
方浩宇烦躁地抓抓头发:“废话!你明明知道我偶像的情况!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介意!”
“我只是没想到你和叶子....我以为你们就是兄弟....”
“那你们两,你单恋,还是叶子跟你都?”方浩宇用手指来指去,实在把不准好好的兄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程陆惟很轻地笑笑,“只是我的事,跟他没关系。”
“那你什么意思?”方浩宇脑子今晚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坑,根本没发现程陆惟话里的漏洞,思维一下就被带偏了,“以你和叶子家里的情况,就算陆姨和程叔开明,钟叔和叶子他姥姥可不好说?”
到底这是件要命的大事,方浩宇就算再见多识广,再偏心自己的兄弟,也得把丑话先说在前头,“连国际巨星都顶不住世俗的压力,何况是你们……”
“我没打算怎么样,”程陆惟望着窗台外面依旧飘扬的雪花,语气轻缓,“叶子太小,还在高三备考的关键期。就算真的要有什么,那也是他高考结束,上大学以后的事。”
随风游荡的目光落在虚空,程陆惟沉吟良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他依旧选择这一条路,我愿意陪着他走,不问结果,不求缘由。
那是程陆惟来不及出口的承诺,在距离高考的倒计时第200天,漫天大雪将北城覆盖,钟烨因为一场39°的高烧,错过了初吻,错过了程陆惟的告白。
同时,也错过了命运对他唯一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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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必纠结卤味爱不爱,什么时候开始的爱,为什么爱,因为这些都在很后面。
我们这本书是从梗概、简纲、大纲、场景对话、初稿、二稿,一遍遍走过来的,所以剧情线很完整,应该说大部分都有解释【从我的角度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好了,废话没有,明天开始要狠狠磨刀了。
第21章
办公室的百叶帘拉着, 投影仪上幻灯片闪动着蓝光,屏幕展示的是最新版尽调报告初稿。页面从公司历史沿革一路滑到实控人介绍,方浩宇拧着眉,“诶陆惟, 明江生物这家公司, 你听说过吗?”
按在触控板上的手忽地一顿, 程陆惟低声说:“没有。”
“奇怪,”方浩宇敲着脑袋试图回忆, “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说是宋明远跟某位科研大佬创办的第一家公司, 这上面怎么没有呢?”
上市公司对实控人的披露要求极其严苛。
就目前公开市场可查的信息看来, 宋明远最早的创业经历是和林心婕一起,履历表上并没有明江生物这家公司。
“你公众号看多了吧。”程陆惟随口回他。
“小道消息也是消息嘛,”方浩宇嘿嘿笑两声,顺势话锋一转, “对了, 我刚收到消息,宋董和他那个不太受待见的养子也到宁安了,晚点儿可能会过来开会。”
豪门后代有放在明面上的,也有始终上不得台面, 比如像叶丽萍那对双胞胎。
正妻过世后, 宋明远独独看重钟烨,连宋忆疏都不放在心上, 更遑论所谓的养子。
程陆惟抬眼看向他, 眼神里带点问询的意思。
“听说叫宋暝,就是宋明远过世的老婆早年资助的一个穷学生,大山里的, 不是什么私生子,父母都去世了才给带回家。”
方浩宇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一口,“我还听说....”
办公室的门隔音很好,但方浩宇还是有点心虚,回头瞅了一眼,压低嗓门儿道,“我还听说,他跟那位体弱多病的宋少爷关系有点微妙,外界的传言不少,宋明远估计就是因为这事儿才把他架空的。”
说微妙都不太恰当,事实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宋忆疏和宋暝关系亲密,远不止于兄弟。
不过律师当久了,方浩宇用词都比较谨慎。
毕竟靠嘴吃饭的人若是嘴上犯官司,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坊间传闻,程陆惟向来不感兴趣,何况还是私事,只淡淡回了句:“你打听得倒是挺清楚。”
“那是自然,”方浩宇眉梢一挑,颇为自得。
从业这么多年,方浩宇的信息来源广,什么公开的、非公开的都能知道点,周一鸣以前就笑他不该干律师,当狗仔说不定还更挣钱。
“做背调谁能有我专业?干并购就像保媒拉纤,咱也得给客户找个能托付的不是,别光盯着合同报表,对方的人品出身、前三代后三代那都属于风控的核心范畴,提前摸清楚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
程陆惟对他这套说辞不置可否,懒得再理会,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投影幕布上。
没过多久,助理敲门进来,通知道:“程律,方律,同晖的宋董已经到楼下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浩宇说。
程陆惟点头:“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助理回答。
“行,我现在过去。”程陆惟放下报告起身,西服外套反手穿到身上,系着纽扣大步往外走。
走廊地毯消音,两边都是格子间围成的办公区,两人才出办公室没几步,迎面就和另头的一行人撞上。
为首的正是宋明远。
身体原因,他走路步子迈得极慢,右手还拄着一只拐杖。
这还是代表奥斯康纳推进并购项目以来,程陆惟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宋明远。
对方朴素地只穿了一身新式中山装,被同晖一众高管簇拥,尽管气色不算好,头发也已经花白稀疏,举手投足间依然不难看出其作为同晖掌门人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