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104)

2026-01-05

  然而边和只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施维舟,淡淡开口:“我可以坐下么,小舟?”

  这一声“小舟”,让张伟的心彻底凉了——他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你随便吧。”施维舟低着头嘟囔。

  “什么?”边和问,像是没听清。

  可没等施维舟回应,他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施维舟身旁,施维舟依旧垂着头,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力气抬眼去看边和。直到边和伸手似乎想碰他的头发,他才猛地往张伟那边一缩,随即侧过头,警惕地看向边和。

  边和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施维舟和张伟之间梭巡,最后落在两人骤然拉近的距离上,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小舟交新朋友了?”他望着施维舟,似笑非笑地问。

  这会儿张伟已经缓过神不少。尤其刚才施维舟下意识往他这边一靠,更让他觉得机会来了——施维舟不是口口声声说已经下定决心分手了吗?那他的任务岂不就从“帮忙复合”变成了“协助分手”?

  一意识到这点,他顿时干劲十足,一秒化身“分手大师”。重整旗鼓后,他顺势一把搂住施维舟的肩——

  “我们现在嘛……比朋友要亲近一点。”他笑嘻嘻地替施维舟回答,说完还饱含深情地瞥了怀里的人一眼,“对吧,公主?”

  施维舟完全没料到张伟会来这一出,尤其还是当着边和的面。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震惊更多还是恐惧更多,思绪太乱,他甚至忘了从这个暧昧的怀抱里挣脱。

  “公主?”边和勾起嘴角,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声。视线终于从施维舟身上移开,落到张伟脸上。

  “对啊,公主。”张伟歪着头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甜腻,“因为他发起脾气的时候特别——可爱。”

  这会儿施维舟反应过来了:这个张伟,是为了车连命都不要了。

  他本想一把推开张伟,可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又开始生出手脚,蠢蠢欲动,低声蛊惑——你难道不想趁机报复边和么?张伟是送上门来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比起软弱地躲开,此刻待在张伟的臂弯里反而最安全,最稳妥。离开边和的第一步,就是让他死心。他连姐姐的存在都受不了,怎么可能受得了另一个男人?

  他是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见到边和。

  “那些人也是你点的?”边和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张伟一顿,随即看向对面那排男孩,眼珠一转,指着他们扬声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等我请你们过来?”

  话音一落,男孩们立刻上前,纷纷在张伟和边和身边坐下。边和与施维舟之间的空隙按理还能坐一个人,可一个男孩刚要挤过去,就被边和抬眼一瞥钉在了原地。

  施维舟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木然地坐在中间,任由张伟搂着。张伟立刻察觉到他那股萎靡的劲儿,心里暗笑——再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怕老婆怕得要死?

  不对。他盯着边和的脸,再次陷入困惑——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在下面的啊,难道是施维舟说了谎?

  还没等他想明白,坐在边和身边的男孩忽然一把搂住边和的胳膊,笑吟吟地瞥了张伟一眼,凑到边和耳边说:“哥,我怎么觉得你俩长得有点像呢?”

  这句话落下,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只有发问的男孩毫无察觉,还乐呵呵地等着边和回答。

  边和含笑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接话,而是将视线再次转向施维舟:“你说呢小舟?你觉得我们像吗?”

  施维舟没说话,甚至没看边和,只是低着头,连背都挺不直。

  张伟却迅速审时度势,又一次搂紧施维舟的肩膀晃了晃:“人家问你话呢公主,这两位哥哥,你更喜欢哪个呀?”

  这话问完,施维舟彻底被恶心到了,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张伟,眼神冷得像能飞出刀子。

  张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绝不能怂!想想车,想想钱,干完这一票,这辈子就不愁了。然后……以后再也不碰这种事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来了!

  他捧着施维舟的脸,径直就要吻下去。

  施维舟正给自己倒酒,完全没料到张伟会在这儿等着他。被扑倒的瞬间,他握着半满的酒杯,顺着那股力道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

  直到视线里张伟的嘴唇压到眼前,他才意识到这人要干什么,只是一只手端着酒,根本来不及反抗。可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相触的刹那,边和忽然越过茶几,单膝抵上沙发,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张伟的脖子。

  张伟瞬间被扼住呼吸,开始痛苦地挣扎扑腾。周围的小男孩们惊得纷纷起身,只有慧慧,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依旧握着话筒站在点歌台前,歌声从始至终就没停过。

  施维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瞥了下对峙的两人,懒得搭理。他直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在张伟断续的求救声中,继续给自己倒酒。

  他觉得这样挺好。这空间里最后一个看起来快乐的人,现在也不快乐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呃……嗬……”张伟还在挣扎,脸色涨红,眼里甚至开始充血。边和面无表情地掐着他,直到他濒临窒息,才猛地松开手。

  “你……你他吗疯了!!”张伟剧烈咳嗽着破口大骂,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狼狈地大口喘气。

  边和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他,呼吸匀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旁边几个男孩显然被吓住了,面面相觑,小声交头接耳,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张伟。

  边和只看了他几秒,便转身将目光投向淡定喝酒的施维舟。

  “好喝么?”他垂着眼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行。”施维舟漫不经心地答完,又仰头灌了一杯。

  可就在他再次伸手去拿酒瓶时,边和忽然弯下腰,一把掐住他的下巴——

  “小舟,”他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笑,眼神却阴冷,“你今天怎么都不看我?”

  “因为不想看。”施维舟一字一顿,脸被固定着,他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动,“很难懂么?”

  边和垂眼看他,顿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懂了。”

  说完,他随手抓起茶几上一瓶刚开的酒,对准施维舟的嘴就灌了下去。起初施维舟还能勉强吞咽,很快就被呛得剧烈咳嗽,可边和丝毫不停,依旧死死掐着他的下颌,面无表情地继续灌。

  旁边的张伟这会儿刚缓过气,抬眼看见这架势,又是眼前一黑。他强压心跳观察了几秒,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边和手里的酒瓶已空。余光扫到要逃的身影,他想都没想,抡起瓶子就朝张伟的后脑砸了过去。

  “砰!”

  张伟应声扑倒。血很快从后脑渗出,一直淌过脖颈。

  诡异的是,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男孩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没一个动身去叫人。

  台上的慧慧依旧高歌,陶醉在音乐里无法自拔。大概怕血溅到自己,她已默默挪到角落,头靠着墙壁,孤零零地唱着悲伤情歌。

  施维舟单手撑着沙发,酒液从嘴角不断溢出,流过下巴、脖颈,他却无心去擦,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

  喘着喘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后来笑声越来越放肆,整个人湿淋淋地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身。

  头脑开始昏沉,天旋地转间,他看见边和站在那里,一张脸阴沉冷郁。那人好像转身走了,又好像没有。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刚,他用身体触碰到了边和的情绪——那只狠狠掐着他的手,居然在发抖。

  这一刻,他好像突然理解了边和——

  能够清晰地看见你的痛苦,竟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