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边和没有骗他。边和说的话,边和流的眼泪,都是真的,边和就是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虽然以前的边和混蛋又恶劣,但人总是会犯错的吧?连他这么完美的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边和呢?如果追根溯源,所有痛苦的源头竟然是“爱”的话,那么痛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里,他极其高傲地、用力甩开了边和牵着的手。从现在开始,他要给边和立规矩——
“你!”他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看向边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牵我的手。”
边和被他说得一愣,但想了想,很快调整好状态,点了点头:“行。”
这个言简意赅的“行”字,瞬间让施维舟感到一阵不痛快。他最讨厌边和这种惜字如金、万事皆可“行”的装酷劲儿。不对,其实他是喜欢的……但他希望边和是对别人惜字如金,对自己则应该侃侃而谈、无话不说。
这很难吗?
“你以后跟我说话,不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施维舟抬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我不喜欢。”
边和听后,微微偏头,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缓声问:“那应该怎么说?”
“就是……”施维舟反而被他问住了,气势弱了半截,声音开始发黏,“就是说点好听的啊!你还要我教你怎么说话吗?”
“好听的?”边和眯起眼睛轻声重复,好像在反复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往前走近半步,目光落在施维舟微微发红的耳廓上,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想听我叫你……老婆?”
“老婆”两个字,被他用那把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念出来,有股淡淡的撩人劲儿。施维舟的脸“腾”地烧红大半,心跳猛地撞向胸腔。
“你别瞎说!我才不是你老婆!!”他下意识地把脸扭到一边,要是被边和看到他脸红就麻烦了。
“小舟已经不是我的老婆了?”边和的声音更轻了,像在陈述一个略带遗憾的事实,语气平淡,却莫名勾人,“那……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施维舟猛地转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说,”边和将语速放得更缓,每个字都清晰而温和,像在哄一个紧张的孩子,“我要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施维舟眨了眨眼,看着边和的眼睛,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边和说着,脸缓缓向他凑近。
距离瞬间被压缩,温热的气息交融。施维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心跳快得就要撞出胸口。
理智在尖叫,警告他此时此刻绝非接吻的好时机,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对方。要不就让他亲一下好了?就当是……就当是奖励他了。
可奖励他什么呢?过去的这段日子里,边和让他流了那么多眼泪,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残酷的事,逼着他承受了那么多不情愿和痛苦,难道现在,自己连一个吻都拒绝不了吗?
真是太没用了……
就是因为他总是心软,总是妥协,才常常被边和牵着鼻子走,这样懦弱的人,哪怕被别人欺负了也是活该。
施维舟啊,施维舟,你真是大笨蛋。
他闭着眼睛,一遍遍地在心里谴责着自己,可不知不觉间,边和的脸却微微偏转,温热的鼻息轻拂过他[m]感的耳廓。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却看到边和的嘴唇靠在离自己耳侧很近的地方。预想中的吻就这样化成了软绵绵的两个字,说完后,边和对他笑了一下,便转身朝客厅走去。
彩虹在心里轰然炸开。
他僵在原地,顶着通红的一张脸,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如果没听错的话……边和刚刚在耳边叫了他一声“公主”。
第76章 老公是变态吗?
事实证明,边和确实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自从那声“公主”落下,施维舟便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公主”日子。和边和同住的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辈子活得最滋润的时候,这种“滋润”不只体现在生活质量上,更是一种心情上的舒展与轻快。
虽然被边和关起来的半个月里,对方也是事无巨细地照料着他,可那时他万念俱灰,根本无心享受。说白了,那段日子哪怕边和对他再好,他也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他表面顺从,心里却一刻不停地揣测:边和做这些,真的是出于爱吗?
他猜来猜去,最后得出的结果依旧是否定的——爱应该是温暖的,柔和的,爱怎么会让人感到痛苦呢?
那时的他,更坚信自己是被一个偏执的变态缠上了。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居然也爱上了这个变态。爱到哪怕被那样对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偏向对方,爱到哪怕眼睛看见他就冒火,可身体一触碰到他,却还是忍不住有反应。
爱来爱去,爱到最后,他反倒厌恶起自己来——厌恶自己竟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里,还把钥匙亲手递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边和蛊惑了。
仔细回想,边和似乎很早以前就开始这样对他了,只不过起初是柔和的、循序渐进的,像一只精明的蜘蛛,极有耐心地织着一张又细又密的网,而他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自己却浑然不知。他曾天真地以为边和的爱是一片海洋,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处上了锁的鱼缸。
那么现在呢?即使每天被浸泡在爱情的甜水里,他偶尔也忍不住去想,边和现在对他的好里,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变态?如果真情多于变态,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变态高于真情呢?那他就不得不去深究这“变态”里的深层意味了。
所以,眼下最根本的问题是——边和,真的算变态吗?
自从搬进来,边和便井井有条地接手了他全部的生活。打扫卫生自不必说,边和来了之后,施维舟再没叫过阿姨,饮食上更是每天变着花样,从南到北的菜式轮番上桌。
施维舟吃多了会被温声夸奖“今天胃口真好”,吃少了也不会被责怪,只默默观察他更偏好哪样。吃得快了,边和就一筷子一筷子地给他添菜,吃得慢了,就安静坐在一旁,耐心地等。
施维舟从小有个习惯,无论食物多好吃、多昂贵,只要觉得饱了,或者腻了,就绝不再动第二口,宁可全部倒掉。有时边和在厨房忙活好几个小时做出一桌菜,他却只意兴阑珊地夹几筷子就放下,边和也不生气,只是默默把他剩的饭菜全部吃完。
过一会儿,要是施维舟嚷着饿了,边和便毫无怨言地起身,重新开火给他煮夜宵。每次施维舟吃饭,无论边和自己吃不吃,都会在一旁陪着,递水、擦嘴,细致入微。
尽管施维舟到现在嘴上仍不饶人,每天“边和、边和”地直呼其名,待他也刻意端着不冷不热的架子,但在他心里,边和就是最好的哥哥,最棒的老公。
所以嘛,这样的好老公,怎么可能是变态呢?
这些天来,唯一让施维舟心里“咯噔”一下,觉出点微妙“变态”意味的,大概是边和学会的第一道新菜,竟是施家阿姨拿手的三杯鸡。当边和眼里含笑,把那盘色泽油亮的鸡肉端到他面前时,施维舟无可避免地打了个小小的冷战,但碍于面子,他还是强撑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说实话,很好吃,但和阿姨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他沉下脸,正打算借题发挥给边和一个“下马威”,可边和那句“好吃吗,公主?”却抢先一步,轻轻柔柔地飘了过来。
边和每次叫他“公主”时,语气都温柔得能拧出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但眼里总含着藏不住的笑意,再配上那张线条分明的帅脸——“公主”二字一出口,施维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对对对”、“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