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14)

2026-01-05

  “你也是第一次来?”边和问。

  “第二次,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才12岁,而且是一个人离家出走来的。”

  施维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种洋洋自得的潇洒劲儿,边和觉得有点好笑,心道,果然是小孩。

  “喂,”施维舟突然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你怎么话这么少?”

  “你挺厉害的。”边和敷衍道。

  哪怕只有几个字,施维舟也很受用,他很快接话:“那当然,我从记事起身边就跟着保镖,没有人愿意跟我玩,我说要看海,奶奶也不让看,把我带到家附近的竹江,骗我说那就是大海。后来我才知道,大海根本不长那样儿,12岁的时候终于攒够了钱,趁所有人不注意,自己坐船上了岛。”

  边和在旁边一字一句地听着,又想起资料上施维舟童年的遭遇,不禁有些心软,他甚至开始有些怪罪自己,为什么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出生富室是他的幸运,有钱就有底气,钱能守住一个人的天真,能避免让他和社会凑脸相看,所以才会这样刁蛮任性,胡搅蛮缠。

  不管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就要好好干,非要究根问底的话,眼前的人顶多是烦人了点,实际上并没有太为难自己,小孩脾气,哄着来就好了。

  “然后呢?”边和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施维舟见状,眼睛都亮了一下,连忙开始手舞足蹈地给边和讲起自己离家出走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边和哥哥:养到烂猫

 

 

第12章 叫我小舟

  其实故事的起因经过并不复杂,但施维舟很有讲故事的天分,简单的故事也被他讲得绘声绘色。

  从施维舟很小的时候开始,周围就会跟着两个保镖,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保镖”,只是很乖地管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叫“叔叔”。

  叔叔们并不友好,他们严肃,专业,惜字如金,他们只负责为这个刚上小学的孩子保驾护航,不必对他示好,对他微笑,更不必回复他的童言童语。

  在多次尝试对话无果后,他第一次学会了死心。尽管那一年施维舟只有六岁,他就已经隐隐约约地领悟到,沉默是比破口大骂更响亮的伤痕,他觉得大人是很残忍的一群人,可最爱他的奶奶偏偏把他丢进成年人的世界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留他独自应付一切。

  因为保镖时刻跟在他身后,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说话,最爱玩的年纪,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嬉戏打闹,或者结伴荡秋千,玩游戏,没有人理他,他只能呆呆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晒太阳。

  妈妈说马尼拉岛上的海很漂亮,妈妈在17岁的时候发现了酒店里的秘密通道,于是,他也想去看海,可是被奶奶一口否决。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奶奶总是这样说。

  然而,那时的施维舟是生活里的弱者,却是胡搅蛮缠的高手,他撒泼打滚,连哭带嚎,奶奶被闹得没办法,只好带他去了竹江。

  那一天,他挽着奶奶的手,第一次看到了想象中的海,妈妈17岁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海吗?他想问奶奶,可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奶奶讨厌妈妈。

  “竹江很辽阔,当时真的以为那就是大海。”他看着边和的眼睛说,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好像在嘲弄自己一般。

  边和全程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可看到施维舟脸上的那一抹笑后,忽然又不忍心听下去。

  施维舟转过头又看向大海,沉默片刻后,似有若无地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边和的肩膀,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我自己很走运,该享受的早就都享受过了,所以哪怕刚才我真的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哪怕我明天就死掉,也不会有任何不甘心,真的。”他又重复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严肃又笃定,边和忍不住去看他的侧脸。第一次,边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他的脸像山顶的淡雪般不含一丝杂质。

  “你不开心吗?”边和问。

  施维舟摇摇头:“没有。”他顿了顿,片刻后才说,“没有不开心,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说罢,他便抱着胳膊,垂眼去看阳台,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落寞。

  边和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去安慰他。可安慰人并不是边和擅长的,他想了又想,安慰的话语刚要溜出嘴边,就看见施维舟撅起嘴抱怨起来:“这个阳台怎么这么脏?”

  “是有点脏。”边和匆忙附和道,心中闪过一丝尴尬。

  “你呢?你在这之前看过海吗?”施维舟转移了话题,看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出生在海边,所以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了。”

  “你居然出生在海边?”

  “嗯。”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施维舟失望地看他一眼,心里无比苦涩,这人话太少了,真要谈恋爱,不得把自己无聊死呀!

  “你还想知道什么?”边和问他。

  施维舟撇过头,不说话了。

  边和一看,这是不是又生气了?他败下阵来,投降般说道:“其实我家离海也不算近,小的时候,我每周都要骑车去海边,待到天黑再回家。”

  施维舟一听果然来了兴趣,他故作矜持地斜了边和一眼,淡淡问道:“然后呢?”

  “去了几年就不再去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海了吗?”

  “我妈在我小时候是坐船走的,当时不懂,想着去等她,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过来。”

  沉甸甸的往事被边和说得风轻云淡,施维舟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惊讶地转过头,发现边和还是一副死人脸模样。

  “后来我就不去了。”边和淡淡补充道。

  施维舟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的大海,他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怪,只是莫名地觉得自己和边和变得更加亲近了。

  很多年后,他才回过神来,边和其实是在安慰自己,用一种笨拙的,生疏的方式,扒开我的伤口,以此慰藉你的伤口,大概是这样。

  只是施维舟那时还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伤,他只是偶尔难受得想哭,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是应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天色渐渐变暗,海滩上的步道灯亮起,施维舟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大概是因为室内没有空调,施维舟竟开始出汗,手心,后颈,额角,灯光透过窗户打进来,汗水在反光。

  “我们走吧。”施维舟小声说,他变得胆怯起来。

  边和看了眼腕表:“还是等会吧,徐总说六点钟有为你生日准备的烟花秀,”

  施维舟听后立刻皱起眉,一脸埋怨地看向边和。边和迅速察觉到他的异常,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他对自己的提议不太满意。

  “或者,你想去外面看吗?”他试探般地问道。

  “我都说了,你不要叫他徐总!!”

  对面的人又闹起脾气来,这次边和完全懵了,他疑惑地问:“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这个问题可把施维舟问住了,他平时叫徐京墨一般直呼大名,有事相求就叫“墨墨”。可是让边和直呼徐京墨大名不太合适,毕竟他们没那么熟,叫“墨墨”就更不行了,太亲密了!

  施维舟越想越气,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管我叫什么?”他索性反客为主,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边和沉默了,按理说应该叫他施总,可是眼下如果这么说,那人肯定要生气的。他抬眼看向施维舟,只好如实回答:“不知道。”

  施维舟听后轻哼一声,挖苦道:“你这个保镖怎么做的?连怎么称呼我都不知道?”

  边和没吭声,摆出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

  施维舟顿时心情大好,抱着胳膊颇为得意地瞧了会对面的人才道:“你就叫我小舟吧。”

  “什么?”边和几乎是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