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轻轻点头,眼神里混杂着歉意与怯懦。
谭潇潇起身夺过照片,仔细比对后追问:“所以是你主动联系维舟的?”
何望津摇头:“那伙人跟踪我一个月了,我不敢回自己家,只能躲去我丈夫的住处。”
“丈夫?”谭潇潇失声反问,随即意识到失礼,急忙改口,“那您丈夫现在……”
“去世了,他的职业特殊,我们婚后一直分居两地。”何望津语气平静。
“可是你……”谭潇潇顿了顿,立马纠正道,“可是您为什么偏要躲去黑德区?那儿是出了名的乱,报警都没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何望津低头,声音透着无奈:“我走投无路了。除了我爱人那里,无处可去。起初以为他们是为了我爱人的事情来的,躲躲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了。”
谭潇潇听得心酸,扭头看向施维舟,那人脸上竟毫无波澜。她用胳膊碰了碰他:“你找人就找人,怎么还动上枪了?”
施维舟懒懒地瞥她一眼,又垂下头去。
“他们想用我引小舟现身,好敲诈他姐姐。”何望津插话。
谭潇潇更困惑了:“他们怎么知道维舟什么时候会来?”
“我在那房子里……已经躲了两周了。”何望津坦白,眼中绝望几乎满溢。
谭潇潇正要再问,却见边和走来,他在施维舟身旁坐下,也不知听了多少。这整件事,实在太离奇了。
“所以你和刚才那伙人没关系,是吗?”边和坐下后,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何望津摇了摇头,看起来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你在那房子里待了两周?”边和继续问。
“对。”
“一个人?”
“你之前在屋里看到的人,一直和我在一起。”
边和点点头,像是思考了几秒,突然抬眼,目光锐利:“你被一个持枪的人监视了两周,但他还允许你化妆?”
这话让一直低着头的施维舟也抬起了眼——确实,何望津化了全妆,技术生硬,从眉毛到下巴都带着粉痕,甚至因为年纪关系,法令纹处明显卡粉。
“真的哎,”谭潇潇也凑近细看,指着对方指甲,“你这指甲也是新涂的吧?”
边和的目光随之落在何望津的指甲上,饱满均匀的紫色,显然是刚涂不久,顶多三四天,绝不可能维持两周。
何望津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此刻眼神已十分平静。他静静看向对面三人,语气没有波澜:“这点,小舟应该能想到。”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施维舟:“你的地址,是那伙人给你的,对吧?”
施维舟皱紧眉头,没有回答。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什么时候通知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到,都在他们算计之内。他们只要求我像平时一样生活,给你开门,”他声音低下去,“然后,请你进屋。”
谭潇潇猛地捂住嘴:“所以你才不让我们进去?”
何望津与她短暂对视后移开目光,满含歉意地看向施维舟。
“对不起,小舟,”他由衷地说,“是我差点害了你。”
说完,他缓缓低下头。谭潇潇注意到他眼角湿润,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哭。她想说点什么,可瞥见边和依旧严肃地盯着对方,施维舟的情绪也毫无好转,便决定在气氛缓和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边和沉默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轻轻放在茶几上。
低着头的何望津看到药瓶,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边和看了许久才开口:“你翻了我的包。”
他满脸震惊,泪水模糊了妆容,眼睑上沾着睫毛膏的黑点,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边和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只是理智陈述:“你的命是我们救的,我认为翻包没问题。”
说完,他沉默地将药瓶缓缓推到何望津面前,提醒道:“你可以想想怎么解释,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
接着,他转过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条巧克力,递到施维舟手里,声音放轻:“先吃点这个。”
施维舟依旧意兴阑珊,瞥了一眼,把巧克力塞回边和手里:“不想吃。”语气闷闷的。
边和早就注意到了,从进屋起,施维舟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但是又不太确定,他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不让这个人饿肚子。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剥开巧克力包装,重新塞回施维舟手里。
“吃掉。”他语气带着命令,目光却格外柔和。
施维舟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开始有气无力地把巧克力往嘴里送。
边和看着他吃了几口,这才放心。他转回头,重新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
“想好了吗?”他问。
何望津垂着眼,一言不发。
“没想好?那我先问。”
边和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刻意停顿片刻,见对方仍无回应,才继续开口:“你是想要小舟的肾吧?”
作者有话说:
铺垫结束!这条线只是支线,不会占比很大。因为这是现代都市狗血文,一般都要写商战或者豪门恩怨,前者我没法写,因为我写不出来班味太浓的东西,到时候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后者的话,我的脑容量不允许我写那么复杂的东西,小说里出场人物一旦超过四个人我就觉得我的脑子要爆炸了,所以我逐渐摸索到了这个微微悬疑的舒适区(流泪)
明天感情线走起!
第35章 哥哥你凉凉的
这个问题问完,房子里陷入了死寂。施维舟和谭潇潇几乎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中间的边和,可边和的目光纹丝不动,依旧牢牢锁在对面那人脸上。
“你……什么意思?”谭潇潇声音发干,视线在边和与何望津之间慌乱移动,可那两人陷入长久的对视,谁也没分神理会她。
“司维拉姆,还有冰箱里层放的EPO,”边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都是肾衰竭晚期才用得上的药。你病了很多年了吧?”
对面的何望津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像是特意等他全部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回应:“我是有肾病。但我不认为我的病和眼下的事有什么关系。另外,”他语气平和,却带着精准的反击,“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仅凭一瓶药,就断定这一切都和我有关,是不是太武断了?”
边和微微挑眉:“是你之前的解释根本说不通。按你的说法,对方是专业团伙,今天离成功只差一步,为什么轻易放弃了?”
“我不是他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何望津微微笑了一下,态度依旧平稳,“但我确实不认同你的推测,你说我想要小舟的肾,那我为什么独自把你们都带回自己家?这里治安很好,难道我也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计划?”
“你没有放弃,”边和斩钉截铁,“你只是临时改了策略,因为你没料到小舟不是一个人来。”
何望津像是认同般轻轻点头,接着问:“那我现在的策略是什么?请你们进来,然后找机会绑走小舟?”他说得心平气和,像在讨论天气。
边和根本不接他的话:“这也是我正在想的。”他停顿一秒,声音沉下去,“不过我猜,你也没完全想好。”
何望津听到这儿,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既然如此,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怎么确定小舟能和我配型成功?他只是我姐姐的孩子,概率微乎其微。我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果吗?”他顿了顿,语气里掺入一丝玩味,“那会不会……太得不偿失了?”
“再小的概率,也比没有强。不是吗?”边和毫不留情,直直反问。
何望津微微低头,勾起嘴角:“我没有恶意,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去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