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维雅找到他,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天价。他交出了录像,却一分钱也没拿。
所以可以这样理解吗?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深深地爱着边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痛苦。
居然有人比自己早了一步去爱边和,自己根本不是边和的初恋,他和边和现在所谓的感情,不过是许多误会和谎言的汇合。
他对边和的喜欢来得泥沙俱下,边和对他不过是淡淡的回应,像轻轻薄薄的人工降雨,却被他欣喜若狂地当作甘霖。
一想到这儿,悲伤又懊恼的感觉再次爬上了他的身体。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安抚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自尊心。
“你听到了吗?”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话一出口,施维舟才意识到庄亦寒的嘴仍被胶带封着。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朝保镖的方向偏了偏头。
身后那名高个子保镖立刻上前,利落地撕下庄亦寒嘴上的胶带。
庄亦寒吃痛地皱眉,获得自由后却并未大喊大叫,只是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施维舟。
施维舟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眼中带着明显的挑衅,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悠悠地重复:“听到了么?”
庄亦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施维舟猛地前倾,一把掐住庄亦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声音继续拔高:“听没听到?”
庄亦寒被迫仰起脸,眼中怒火更盛。许久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到了,你满意了?”
施维舟闻言笑了:“当然满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你知道的,边和在床上…很厉害。”
庄亦寒也笑,语气轻描淡写:“边和知道吗?”
“当然。”
“撒谎。”
“我需要撒谎?”施维舟不屑地挑眉,“边和连那种录像都愿意和你拍,陪我玩点别的又算什么?”
“理由呢?”
“因为他爱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给。”
听到这里,庄亦寒低头轻笑。笑声很轻,可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施维舟的创伤上跳舞。此刻明明被绑着的是庄亦寒,施维舟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推上刑台的人。
因为对边和的爱,他又一次地陷入了难堪。
其实现在的他,本可以抬手给对面一记耳光。这才是他的作风,他的玩法,但他知道不可以这么做。
如果这么做了,那就全盘皆输了。
他害怕自己的窘迫会原形毕露,害怕自己伪装的纸外套会被对面人的口水打湿、融化。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胸前的衣扣,一点点露出那些新鲜的、属于边和的印记。
“你听到边和说什么了吗?”他挑衅地问道,“他说最喜欢和我做。他说……[]我比[]你舒服多了。”
此刻,除了庄亦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的保镖们都识趣地别开了脸。
他顿了顿,凑到庄亦寒耳边,压低声音:“而且,他说我比你J多了……他一进去就控制不了了……我们从来不用安全T……”
说完,他笑眯眯地退开,突然又从后面猛地抓住庄亦寒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布满吻痕的胸膛,一字一顿道:“以后,别让我在边和身边看到你,明白吗?”
他低头,对上庄亦寒早已湿润的双眼。这个对视让他瞬间想起录像里的画面——那个在边和身下[][]的人,那双迷离的眼睛,竟与此刻如出一辙。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这双眼睛再一次提醒施维舟:就是眼前这个人,占有了边和的初吻、初夜,边和抚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他和边和才刚刚开始探索亲密之时,边和早就和这个人做了无数次。
理智彻底崩塌。嫉妒像毒蛇般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心脏,施维舟失控地抬起手,狠狠扇了庄亦寒一记耳光。
巨大的力道连人带椅掀翻在地。施维舟站起身,大步冲进卫生间,疯了似的反复洗手——一想到边和也触摸过这具身体,他就感到一阵反胃。
明明刚刚才进*人过边和的伸*体,但自见到庄亦寒的那一刻起,那份熟悉的不安感又卷土重来。这个人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边和,从未完整地属于过他……
施维舟带着湿漉漉的双手走回房间。庄亦寒狼狈地倒在地上挣扎,试图起身。施维舟垂眼看着他,手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地毯上,地毯柔软,却如泥潭般让他深陷。一瞬间,他的耳朵轰轰地乱响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朝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会意,齐刷刷地低下头,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庄亦寒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咒骂:
“放开我!!!!”
“你他吗还是人吗??”
“你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施维舟却充耳不闻,从容地坐回椅子,交叠起双腿。
很快,第一个褪下裤子的男人就上前按住了庄亦寒。双手被反绑的他,即便拼命挣扎也是徒劳。
他不停地咆哮着、诅咒着,尖声大叫:“畜生!王八蛋!”
施维舟冷眼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边和——如果边和看到这个场景,他会怎么想?怎么做?他会原谅自己吗?他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分手吗?最重要的是,他也会觉得自己是畜生吗?
施维舟垂下眼睛,暗暗想着,其实做畜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可以,他想变成一只趴在边和膝上的猫。
想到这儿,施维舟在庄亦寒凄厉的叫骂声中轻轻牵起嘴角,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就在一切即将发生的前一刻,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领头的男人立即躬身:“要停下吗?”
“嗯。”施维舟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懒懒起身,朝门口走去,“好无聊。”
确实无聊,施维舟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无聊的人。人一旦爱上谁,就会变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这感觉糟透了。
不对,无聊的不是他,是爱本身。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透顶的东西,一旦爱上什么东西,人生就完蛋了。
完蛋就完蛋吧。他对边和像潮水一般的爱,轻轻淹过边和身边的所有人,就连他最该嫉妒的那个人也被他的爱打湿。
就这样吧。
施维舟甩了甩手,水渍已干。他在外面玩儿够了,现在只想回到边和身边,窝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可刚推开卧室门,他就僵在了原地——
边和正静静立在玄关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平静无波。
施维舟看着他,心里盘算着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没有答案,他一时失语。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大步上前想将人拉走,边和却纹丝不动,只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沉默注视着他。
施维舟再一次被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的刺伤了,他冷笑一声,逼近边和面前,几乎是咬着牙说:“该做的我都做了,想怎样随你便吧。”
他顿了顿,眼神凶狠,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除了分手,这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完,他撇过头,不再去看边和。
什么虚张声势都是假的,施维舟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纸糊的老虎,边和但凡拿手指轻轻一戳,就破了。真没出息。
“刚才提分手的是你,”边和声线平稳,甚至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现在又改主意了?”
施维舟惊讶地转回头,呆望着他。边和看起来还是那么冰冷、遥远,触不可及,只有他眼里淡淡的疲惫才让施维舟想起两人刚刚在床上翻()覆()的模样,想起边和对他顺从的姿势,纵容的眼神,还有那张动情时却拼命压抑欲望的脸。
一股热意窜上他的耳根。羞涩的挣扎中,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对你那个好弟弟可什么都没做,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他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眼神高傲又慌乱。边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才轻声开口:“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