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71)

2026-01-05

  人在无法改变的时候,思考反倒是一种酷刑。做一个忠于爱情的小女孩比做独立行走的人要简单得多,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妥协、退让,在一片迷茫中做了方衡的准新娘。

  婚前两人第一次见家长。方衡父母在明知施维雅父母双亡的情况下,还是向她发出了正式邀请。

  那一天,外面下着雨,施维雅一个人开车去学校接上了施维舟。当时的施维舟也就只有十一岁,顶着一头卷发,高高兴兴地和施维雅来到了方衡父母预定好的包房。

  推开门才发现,只有方衡和他的爸爸坐在主位。我妈妈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不来了,方衡解释时,笑得有点勉强。施维雅点点头说“没事”,礼貌地向方衡爸爸问好,然后牵着弟弟坐下,开始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顿晚餐。

  当年房地产行业正盛,方衡爸爸的生意做得如日中天,浑身上下都透着指点江山的老板范儿。他一会儿说这个行业要落伍,一会儿说那只股票要跌停,点来点去,一根手指还是落到了施维雅的脑瓜顶——

  “小雅在婚礼前应该减减肥,JimmyChoo的婚纱这个身材穿不好看的。”

  他挺着啤酒肚说完,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只虾饺。汤汁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方衡递了张纸巾过去,自己又低头专心对付盘里那份龙虾春卷。

  施维雅坐在桌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看着自己大腿在椅子上摊开的肉,心里有些认可方衡爸爸说的话,婚礼将近,是该减肥了。

  “你比我姐姐胖多了,你怎么不减?”施维舟突然抬起头,脆生生地问。

  施维雅心里一惊,轻轻拍了下弟弟后背:“小舟,不能这么说话。”她赶忙向对面赔不是。

  方衡爸爸毕竟是大老板,企业家,怎么可能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他大手一挥,一副大度模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这三高也确实该减了。”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目光在姐弟俩脸上转了一圈,像发现什么似的:“不过啊,你们姐弟俩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施维雅一时语塞,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方衡,可方衡还在和那只春卷较劲,头都没抬。

  “我是男的,我姐姐是女的,为什么要像?”施维舟嘴里塞得鼓鼓的,抢着反问。

  施维雅这次没再道歉,只是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弟弟的嘴角。

  “这小子,嘴还挺厉害。”方衡父亲笑起来,起身径直走到施维舟旁边蹲下,“小——舟,对吧?”

  施维雅没吭声,但一只脚已经挪了出去——直觉告诉她,应该要离开,带着弟弟和她的尊严逃离开。

  “等你姐姐结婚了,怕不怕她不要你啦?”方衡父亲用逗小孩的语气问。

  “你结婚了就不要你儿子了?”施维舟反问得很快。

  “那不一样,”对方一摆手,“方衡是我儿子,小雅是你姐姐,能一样吗?”

  “叔叔,”施维雅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施维舟的手,“我们先走了,你们慢用。”

  对面的方衡终于放下叉子,盘里还剩半只春卷。

  “长辈还没下桌就要走,”方衡爸爸皮笑肉不笑,“你父母没教过你规矩?”

  施维雅瞪着他,胸口起伏,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紧紧攥着弟弟的手转身要走——愤怒、委屈、耻辱拧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上次这样想哭还是在妈妈葬礼上。不能哭,她在心里敲打自己。

  可就在这时,施维舟用力挣脱了她的手。

  施维雅脚步一顿,回过头时,只见弟弟已经抓起桌上的餐叉,狠狠扎进了方衡爸爸搭在桌沿的手掌。

  血瞬间冒了出来。

  一直沉默的方衡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怒:“你疯了???”

  这句话是对施维舟说的。

  回家的路上雨还没停。施维雅手抖得开不了车,只能牵着施维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后座上姐弟俩紧挨着,一路沉默。直到施维舟把脑袋轻轻靠上她肩膀,施维雅才终于扭过头,对着雨水横流的车窗哭了出来。

  “姐姐。”施维舟声音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施维雅心里一惊,连忙抬起一只手,慌乱地擦起眼泪。

  “我觉得我们长得挺像的,”他小声嘟囔,“就是我的头发卷卷的,你的头发直直的。”

  施维雅一边擦眼泪一边听着,可每次抬手都引出更多的眼泪。

  “我永远不会结婚的。”她摸着施维舟的卷发,在雨停之前对他承诺。

  黑暗里,施维雅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不是流产。”

  施维舟愣住:“什么?”

  她没有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孩子是我自己拿掉的。”

  “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

  “不想要你为什么……”施维舟问了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是不是那个畜生逼你的?”

  施维雅把脸埋进枕头,没回答。

  施维舟愣了几秒,突然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你做什么?”施维雅撑着坐起来。

  “我他吗去杀了他!!!”施维舟眼睛通红,“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施维雅伸手拉他,被他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往门口冲,直到听见身后带着哭腔的喊声:“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施维舟脚步一刹,猛地折返,指着施维雅吼:“你的孩子都没了!他必须偿命!!”

  “那不是我的孩子。”施维雅异常冷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怀上的,不算我的孩子。”

  施维舟瞪着她,说不出话。

  “我自己选的才算。”施维雅看着他,声音很轻,“小舟,你才是我的孩子。”

  施维舟心里狠狠一颤,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

  这么多年,施维雅对他说了这么多话,可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无法承受一句话的重量——

  我是姐姐的孩子吗?

  姐姐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我的出生变得不快乐,接着又在我身上浪费掉你的二十岁,三十岁。

  姐姐自己也在苦苦挣扎的时候,最后还是向我伸出了颤抖的手。

  哪怕是这样,你也觉得我不是你的累赘,而是你的孩子吗?

  不是这样的,姐姐。

  “是我逼死了妈妈……我根本不配当你孩子。”他鼓起勇气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施维雅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得无比慌张:“谁跟你说的?!”

  “舅舅说……我是爸爸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妈妈是自杀的,因为爸爸不回家,还要把我塞给她。”他声音越来越抖,“是我害死妈妈的……你当初就不该带我回家。”

  施维雅怔怔听着,神情从悲伤渐渐转为愤怒,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连肩膀都颤抖起来。

  许久后,她终于抬起脸,直视着施维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害死妈妈的人不是你,是何望津。”

  施维舟猛地抬头,对上施维雅赤红的双眼,心头重重一沉——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问。

  施维雅的嘴唇开合着,可他耳边只剩一片轰然乱响。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天旋地转地想要逃离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姐姐没有被QJ,是“意外”怀孕。

  “你是我的孩子”意思是姐姐早就把小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他生了小舟。

 

 

第53章 边和绝育术

  ——“哥哥?”

  ——“嗯,在忙?”

  ——“没有,就是感冒还没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施维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又贴回耳边。

  ——“哥哥,怎么了?”

  ——“没事,”那边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还是过去看看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