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也得听我的!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
“做不到。”边和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发动车子——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这态度把施维舟惹毛了,可他又不敢真闹起来,今天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在边和的朋友面前好好秀一下恩爱的。
算了,小事而已,不应该生气。可他确实是看不惯,毕竟边和个子高,腿又长,宽肩窄腰,西装一穿格外扎眼。打扮成这样,谁不多看两眼?那些看他的人心里藏着什么意思,谁又知道呢?为什么就不能像自己一样,穿得朴素又低调呢?
“小舟,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边和停好车后,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
施维舟扭过头,姿态高傲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冷笑:“我说的话你都不听,现在倒好意思管我。”
边和扬了扬眉毛,像是叹了口气:“一会儿婚礼在室内,灯光暗,你戴着容易摔倒。”
“你还管我摔不摔?”施维舟呛回去,“摔了也不用你管!”
边和静静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对视几秒后,忽然整个身子倾过来,施维舟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捏住,嘴唇上软软地印了一下。
虽然这几天,边和在病房也亲过他,可这大庭广众的突然来一下,施维舟耳朵尖顿时红了。
“你……”
话没说完,边和已经抬手轻轻摘掉了他的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说:“我不管你,你还想让谁管?”
他晃了晃手里的墨镜:“这个暂时没收。下车。”
说完便熄火,推门下去,施维舟坐在原地,摸着嘴唇傻笑了一会儿,才赶紧跟上。
举办婚礼的酒店比施维舟想得能好点,就是会场太小,经不起打量。他们进场时仪式都快开始了,加上边和平日大概也不爱闲聊,那些员工、朋友只是礼貌性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只有一个叫娜娜的女孩凑过来挤眉弄眼说了几句俏皮话,也被边和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一腔浓情蜜意就这样无处施展,施维舟快憋疯了。
他呆呆地坐在婚礼圆桌旁,望着满桌大盘挨小盘的食物,听着周遭嘈杂的寒暄与笑声,只觉一股熟悉的乏味又漫了上来。对他而言,钱向来能买到宽敞的空间、绝对的安静、开阔的视野和顶尖的美食——那些能让感官丰盈起来的东西,他早就享用得近乎麻木。
遇见边和之前,他常以为是自己过度餍足才觉得人生无趣。可今天坐在这热闹又寻常的普通婚宴上,他忽然发觉:原来穷人的日子,也一样无聊。
他目光黯淡地扫视四周——衣着正式的宾客、堆叠的碗碟、墙上俗气的装饰彩带。这些东西,他只需要一眼,心里便已盖下结论:世界本就乏味,有钱也好,没钱也罢,唯一不算无聊的,只有边和在的地方。
“小舟。”边和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耳边,“不喜欢这里的菜可以不吃,一会儿带你去吃别的。”
施维舟挑了挑眉,没作声,只在桌布遮掩下,悄悄握住了边和的手。
“要喝水吗?”边和又问。
施维舟摇摇头,静了片刻,才低声问:“今晚我们住哪——”
话音未落,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音响轰然奏响的乐曲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边和皱眉看他,像是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边和凑得更近了些。
“我说——”施维舟也仰起脸迎上去,“我们今晚去哪儿住——”
边和望着他的眼睛,对视的刹那,施维舟不自觉地在桌下收紧了桌下交握的手。
“去酒店。”边和答。
“为什么去酒店?”
“暂时不搬家了。”
“为什么?!”施维舟眉头拧起。之前明明说好要为他搬家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变卦了?
“我要带你去美国生活,所以搬不搬,没差别了。”边和淡然答道。
他的语气如此平淡自然,这样重要的一个消息,就那么轻飘飘地被他说了出来。
“什么?!”施维舟眼睛倏地睁大,“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要去美国了?!”
“你现在知道了。”边和依旧平静。
仪式台上,新娘正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新郎。背景音乐抒情而绵长,宴会厅的灯光流转,一道道光晕掠过边和的脸,施维舟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被光影染得斑驳陆离的脸好陌生——边和说的话,自己居然一个字都听不懂。
还没等他消化完,边和在桌下突然抽出手,反手覆上他的手背——
“小舟想不想结婚?”边和问。
台上,主持人洪亮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武贺加,你是否愿意娶丛容为妻,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尊重她、爱护她,与她共度此生?”
小武激动地攥着话筒,望向新娘的眼睛亮得发颤:“我愿意!”
施维舟彻底懵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边和,而边和的手仍稳稳盖着他的手背,目光坦然平静地回望着他。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感到震惊、困惑和不安,但这些纷乱复杂的情绪很快淹没在四周忽然爆发的掌声与欢呼声中。
“你……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吗?”他在一片喧闹中听见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
“不是,”边和答得很快,却又补上一句,“但快了。”
“嘭——!”
彩带筒在这一刻齐齐炸响,漫天纷飞的彩条与亮片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施维舟的心蓦地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望着边和近在咫尺的脸,很快又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空中落红如雨,光影缭乱。桌布之下,边和的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迈迈昨天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最后不得不把所有人都赶下了车,公平起见,迈迈昨天在评论区没有回复任何人的评论。
但是非常感谢大家的投喂和评论!今天恢复正常,只是大家不要对昨天那章进行热烈地讨论了,迈迈不想再被制裁返工了(哭)
从这章开始,本文长期招募学习委员和心理委员,如果有人吵架,会适时增添纪律委员。
至于班长是谁,当然是我!
散会!
第60章 叫我一声老婆吧!
婚礼刚一结束,边和只跟还在敬酒的小武打了个招呼,便在一片或明或暗的注视中,毫不避讳地牵着施维舟的手离了席。
从宴会厅到门口的这段路,有不少熟人经过和他问好,有些是拳馆的员工,也有些是学员。两个男人紧扣的双手自然引来不少目光,好奇的、惊讶的,边和却全程握得坦然,问候时礼貌克制中又带着不失分寸的张扬。
施维舟却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后头,以往那股张扬劲儿没了,整个人像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好像可以被拖拽到任何地方。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心乱成一团,连享受旁人注目礼的心情都没了。
边和说要和他结婚,这当然是好的,值得庆祝的,这再一次让施维舟确信自己是被爱着的。可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边和非要带自己去美国呢?
他又想起婚礼那片流光溢彩中,边和“通知”自己时的淡然神情。是的,无论是结婚,还是去美国生活,边和都是在用一种“告知”的姿态,他的口吻里似乎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他就那样气定神闲地坐在喧嚣中央,轻飘飘地俯视一切,哪怕看向施维舟,也是低着头的。
这让施维舟感到惶恐又不安,一个他最不愿承认的念头,正一点点浮上来——他好像,有点害怕边和。
“哥哥。”在咽下边和为他切好的最后一块牛排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可话一出口他就泄了气——光是面对边和需要“鼓起勇气”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觉得无力。他觉得自己在边和面前,整个人都变得矮小、瑟缩,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