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水果。”
“那我叫外卖。”
“外卖的果切能吃?我要吃水果拼盘——你亲手做的。”
王岫叹了口气,也把白眼还给陈子芝。陈子芝心情非常愉快,跳上岛台,笑嘻嘻地盘腿坐着,支颐看着王岫在冰箱里忙活:“我找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看下有没有小妖精留下的痕迹啊,手机查过了,房子也得查一查吧。”
如今总算不是没立场说这话的身份了,哪怕是随口编的假话,一想到王岫再也不能用“你用什么身份管我”,陈子芝便觉得身心都处在一个非常恰当的状态中,非常的对劲。他的情绪很高涨,因此倍为刁钻,王岫抽出一盒蓝莓,从冰箱门边侧头看他,陈子芝冲他做了个很丑的鬼脸:“不服?”
冰箱里总难免有些果汁菜渍,王岫指尖也被染绿了一块,他顺手把这块污渍抹到陈子芝脸上,指尖冰凉。陈子芝惊呼一声,放下腿对王岫怒目而视:“你——”
王岫直接挤进他腿间,扯着他的衣服往下拉,两个人额头几乎相触,强烈的眼神离得太近,可谁都没闭上眼。陈子芝突然感到强烈的干渴,他抿了一下嘴。王岫挑衅地问他:“不服?”
他们真的不应该再做了,不仅仅是因为顾立征,也因为前晚实在是闹得过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陈子芝完全明白这一点,但是——
王岫的长相——几乎是完美的,陈子芝发觉不了一点不好,处处都好。当他手里拿着刀,正准备为他下厨的时候,当陈子芝得到了这样一张脸百分百的注意力的时候——更是直直撞进心间,叫他同时又兴奋又难耐又害怕的好。
他们的眼神交织着,无言的庞大的信息透过感官的一切,迅速交融,陈子芝又有那种灵魂被萃取出来,在皮肤表面和另一个灵魂交通的感觉。他的睫毛轻颤着,最终还是在颤抖中慢慢合拢。
他们真的不能再做了,可是,这个漂亮的、嚣张的、自私的小囚徒,虽然完全明白这一点,但还是驯顺地把主导权让渡了出来,让身躯的主人决定,是否对他留有一二分慈悲。还是强横地予取予求,让他承受一切甜蜜的痛楚,欢愉的代价。
通常来说,王岫不是那种吝于夸奖情人的性格,但这一刻,他罕见地只想把所有感受藏匿,甚至连陈子芝本人都不愿分享。陷入恋爱中的陈子芝,如此粘人,甜得像蜜——但其余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个秘密,他自己明白就好。
“迟钝、愚笨。”
他轻声说,虽然是数落,但语气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软。他的情人双眼紧闭,睫毛轻颤着,似乎是将所有责备全都慨然接受,任由他来评判定义,只是收拢着不知何时搂上脖颈的手指,无言地催促着:可以亲上来了。
再迟钝、再愚笨,你也爱,现在可以吻我了。
第144章 王岫的手段
一旦他们在一个密闭空间独处,就很容易搞在一起,这件事——已经日渐成为一个问题。曾经或许有人以为,睡过一次会是问题的结束,但眼下来看,恰恰相反,问题反而有日益严重的趋势,这实在不得不引起重视。
在等饭吃的时候,陈子芝很认真地自我反省,因为他确实没法把这事的责任完全推给王岫了。今天王岫才是叫停的那个,虽然看得出也很不舍,但两人毕竟没有做到最后,只是互相草草解决了一番。
从时长来说,大概也不能说是草草,可以说是被刻意拉长了的细致享受。说实话,从今以后,他对任何厨房岛台大概都不会有太纯洁的回忆联想,此处当然还和食物有关,但到底是什么食物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陈子芝内心深处既然不得餍足,他便依然倔强地用“草草”来形容今天的亲密,他是那个没有满足,甚至跃跃欲试,在王岫说了“你需要恢复”之后,还认为自己可以努力勉强的一方。这会儿,尽管身体是心满意足的,指尖儿都透着被高潮浸泡透了的松乏,但他的心底却依旧有一种饥饿感,促使他不假思索地走到王岫身后,从后腰环抱着他,微微弯着腰,把额头靠上了他的肩胛骨。
“岫帝,怎么办呀——”
他拉长了声音,颇有些认真地苦恼:今晚他又不想回顾立征的公寓了,这实在是个问题。从任何角度来讲,他都应该回去,可他确确实实又不想回去。心底千方百计地寻找着最牵强的理由,只要能成立一个,恐怕他都会再一次自我欺骗,强行合理化之后,理直气壮地夜不归宿。
“还在想文静的事?”
王岫大概不是不明白陈子芝的潜台词,但此事无解,他并没有挑明了,逼迫陈子芝去面对选择的意思。陈子芝叹了口气:“是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情人安于情人的位置,陈子芝应该感到很满足才对,可一旦王岫表现出安于现状的样子,他心底又有一种暗暗的不满,似乎对王岫不曾千方百计地表现出独占欲,感到不悦。陈子芝的情绪变幻莫测,明明刚才坐在岛台上,垂头看着王岫俯首腿间那一刻,自己脚下踩着坚实倚仗时,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满足芝人,这会儿情绪又骤然低迷了下来,整个提不起劲:“除了这个,还能烦什么?”
“这事也没什么可烦的,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打声招呼就行了。”
在王岫嘴里,事情就没有难办的。陈子芝勉强调动情绪,有些挑战地问:“那你准备怎么打招呼呢?”
王岫耸了下肩膀:“把手机掏出来。”
陈子芝依言行事,在王岫的命令下直接给文静拨去视频:“我真拨了?不是,不能用你手机吗?好冒昧啊。”
晚饭时分,突然间给同事拨视频,事前甚至没确认文静是否有空,简直可以说是非常粗鲁了。陈子芝都不知道王岫和文静居然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他一边等文静接通,一边尴尬得汗毛直竖,文静接起视频时还在讲:“你直接和她说啊,我把手机搁这了——嗨,文静姐。”
“陈老师。”文静明显还在办公室,她对视频中呈现的景象没做任何评论:陈子芝找了半天,把手机搁调味料架子上了,这样正好能拍到低头切菜的王岫,当然他从背后抱着王岫的画面也被收录到了视频里。“袖子——自己做饭呢?”
“嗯,手湿了,叫芝芝拨的视频。”
王岫和文静说话的语气,是半公开场合完全见不到的随意,甚至没有正眼看镜头,还在仔细地切羽衣甘蓝,“因为点赞事件加班呢?”
“你说呢?”文静语气轻松,确实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半开玩笑地问,“打算怎么补偿我?”
“补偿是没有,活儿还有俩——一个是杂志,《尚舍》打算提前到开年封,不到一个月,估计这几天的梗还没那么快过去,到时候得花点钱让营销号闭嘴了。这钱得你来找——不过立征应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岫轻轻巧巧,一句话就给文静预支了多少工作量出去,语气都没变的,“二个是选角,新项目我看过剧本了,和之前比,需要多一个小年轻,要长得好看,会不会演戏无所谓,片酬也不高——大概三分钟戏份。周围也没什么合适的,这个人得着落在你身上,在博鹏新人里挑一个也行,外头有什么好看的面孔也行。”
陈子芝从王岫肩头探出半张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文静——一向是一脸官方笑容的文静,骤然间笑开了,眼角鱼尾纹绽放了一瞬间:“有你这样的吗?尽给我找事!还嫌我不够忙是吧?”
话虽如此,这两样工作她也是一样都没回绝,其实话说到这里,陈子芝也什么都明白了。不过,他没想到,文静居然好的是色。
“也不稀奇,人在这圈里,总要有所图。她要图钱,早几年就该出去自立门户开营销公司了。毕竟人脉和能力摆着,没出去就说明没那么看重钱,现有的已经足够多了。”
几句话就把Amy忧心不已的事情给摆平了,王岫和陈子芝坐下来吃饭。陈子芝吃饭也不好好吃,硬是把一只脚伸到王岫腿上搁着,王岫也不在意,还握着他的脚腕,帮陈子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算是对她不了解,应该也能想得到。”至于他自然更不必说了,老熟人,文静喜欢什么王岫自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