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陈子芝若有所思地说,“更奇怪的是,我感觉,他留的是‘我’——而不是一种感觉。以前,有时候其实我也能感觉得到,比起我这个人,他好像更喜欢在我身上找一种情怀,一种特定的角度,一种回忆。
“从前……在有些他特别动情的时候,他不太能看得到‘我’的存在。但现在,他好像真的注意到了‘我’,留恋起‘我’来了。”
要举例子,一时间也很难说明白,但感知的确是存在的,否则陈子芝也不会在听说顾立征对王岫情有独钟之后,就立刻上了心。两人相处的时候,情人关注的是自己的某种表现,还是自己这个人,差别其实相当明显。就如同真正爱猫的人,猫怎么做都会喜欢,可有些时候,主人只是喜欢猫侧躺的某个角度,在那个角度,这只猫的花色和他养的第一只猫特别相像。
就是猫,都能感知到饲主的爱,更不要说人了。陈子芝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又一次品尝到了命运的不公和嘲弄,他不会把问题归于自己,只能全怪顾立征:“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受虐癖啊,情投意合的时候不拿正眼看我,现在什么都变了,他反而越来越爱,搞得我也……”
“你也不好意思,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分手?”
水滚了,王岫低下头去洗壶冲茶,就算他心里有烦闷,也没表现出来。至少陈子芝看不出什么端倪,反而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对自己的理解:“对啊!他的意思也挺明显的了,也先退了一步,最近的确也是收购案的要紧关头,这时候如果后院还起火,影响到公事,那我不是更理亏了?”
本来,他和顾立征分量相差太远,哪怕是被蹬被报复,也只能受着。以陈子芝的立场,他也希望王岫能理解此时尚非时机,“也不奢求分手之后资源照旧,就和平分开已经是求之不得了——记恨我也能理解,稍微记恨一点点,不至于要报复我,那就算过关啦。等收购案结束了再好好谈谈,没准还能办到吧。要是现在一定要谈开,他直接挂电话,谈也谈不了,人还得罪完了。你说对不对?”
见王岫一直不抬头,他有点着急,伸手想拉王岫的袖子,又怕他被热水烫到,陈子芝手悬在半空,“没指望你养我后半辈子——但你也得帮我啊!听到没有!”
“听到了。”
情绪不算很高,但毕竟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王岫抬头的时候表情就没什么了,甚至看不出多少对顾立征的讨厌。他把茶杯放到陈子芝面前:“那句话送给他才对——没想到他还挺大度。”
今天是和大度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陈子芝白了王岫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顾立征的态度没有之前他想得那样严苛高压,反而让陈子芝有点过意不去,对他心生同情。确实,他一直对陈子芝不错,哪怕对王岫也没得挑,他们俩好了,把他一脚蹬了,他也挺可怜的。
“人家还想着要帮你呢——给我找了个借口,说是来陪你处理家里这摊子事的。还说,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让我代表他给你撑腰。”
放在一年前,打死陈子芝他都想不到,他居然会在王岫面前为顾立征说好话。但这就是人生,什么样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顾立征劝他在王岫身边多留几天,王岫却觉得他不如还是早点回京。“可别了,有没有他都一样,也不差他为我多争取的那三瓜俩枣。”
他是觉得,陈子芝没必要留下来和那帮烦人的亲戚打交道看嘴脸:“现在我们俩刚上了社媒,那些人就算自己不刷,也有小孩报信。本来那人是谁还不知道呢,你在旁边,这不认准了吗?”
“认准了就认准了,顾立征都让我留着陪你,别人还能说什么啊?”刚还想着分手的陈子芝,立刻把顾总扯来当大旗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很谴责地瞪着王岫,“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那你是算立征派来的贤内助,还是我的小男友?”王岫有点无奈,“你这是已经选好了?”
陈子芝不说话了,有点儿吃瘪,他承认这是个尴尬的点:“自称是你的小男友,签在立征手底下。立征作为你的好兄弟,行个方便,给假让我来陪你……会不会太过分啊?传出去立征会生气吗?”
你说呢?
王岫的表情很明显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拉过陈子芝用力打了几下屁股:“听话,三叔他们后天到——你也可以买机票了。”
也就是最多再住两晚的意思,但陈子芝的确不想走,他本来就觉得这样的时候要留在王岫身边——是,王岫不需要人陪,他贱好吧,他就想陪着。现在连顾立征都让他留下来,那陈子芝觉得没有任何人能把他弄走了。
“三瓜两枣也是钱啊。况且我虽然看似代表他,但他代表的是博鹏,博鹏也是你妈妈的心血,借用一下怎么了呢?”
有他在,茶这种需要细品的饮料是喝不了了,陈子芝挂在王岫背上,就差把腿也盘上去做考拉了。王岫威胁要把他背到后院,背摔进游泳池去,陈子芝立刻便把腿缠上去了:“你摔吧,反正我物理锁死你了,我沉底你也跑不脱,不用立征动手,我们一起做池底荷花。”
他毕竟是有重量的,王岫也不是什么厚肌壮汉,大笑起来,力道一卸,也有点站不稳,两人一道跌在沙发上。陈子芝被王岫的重量压得大叫:“喘不上气啦!”
“都要被种荷花了,你还用肺呼吸干嘛?”
想哄王岫开心,陈子芝的手段多得是,就像是哄自己一样得心应手,闹了一会,王岫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多了——脸上表情松弛了不少,线条舒展,有点儿往上飞扬的味道,他的决心没变,语气却绵软多了:“听话,你先回去住着,或者去看望一下你爸妈。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不回剧组了,直接回京找你……”
“我现在还敢去看我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因为乱搞男男关系,被金龟婿分手,这种恐怖故事要被庄教授知道,那陈子芝就是加重庄教授对男同刻板印象的罪人,“我哪也不去,我要在这陪你!”
“别闹——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祭出霸总高频词呢?听话、别闹、乖……没认识你之前我十年说不了一句。”
“那你该去演偶像剧,这几句话你说起来特动听。”
两人正在这里鸡同鸭讲、夹缠不清,王岫的手表突然震动了起来。他瞟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不再和陈子芝在沙发上纠缠,爬起身回去拿了电话:“是我,请讲。”
“嗯、嗯……知道了,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着一时没动。陈子芝多少有些猜到了,在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有些担忧地望着他:“是疗养院……”
“嗯。”王岫吐了口气,抓起车钥匙丢给陈子芝,“你开车,导航去XX医院——这下真别走了。”
陈子芝二话不说,两人匆匆上车,往社区外开过去,王岫一路都在打电话:“小马,现在马上来海岛。”
“是,三叔,你改个航班,立刻过来吧……送ICU了,刚才管家给我打电话,情况恐怕不乐观。”
“对,大伯,现在飞过来可能还能见一面……爷爷奶奶那边,我先不联系了……”
“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一次,应该是给我爸送终了……”
第166章 最幸运打工人
【据业内人士表示,王岫的确近日在海岛暂住,不过并不是传闻中的度假性质,而是家里有事需要出面。和他同行的也不是传闻中的明星,而是他的助理,当时是在安慰王岫。‘他去那边的原因是亲人病重,暂时也无心和外界联系’。我说,CPF可以不要狂欢了吧?你们知道你们嗑的是血糖吗?人家去看望病重老人的,你们倒好,冲着一张照片就莫名其妙嗑疯了,这个脑残劲应该去嗑内娱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双男主搭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