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珊瑚(354)

2026-01-05

  顾立征不再往下想了,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在平静区间,这实在是因为陈子芝的刺激。陈子芝一直喋喋不休,一直想让他明白一个极其不合理的点:时间不能倒流,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顾立征了。

  但是,这并不合理,这是绝对的错误,他不可能少了陈子芝还生活下去。他只能接受一个求而不得,只有那么一次,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

  顾立征的脾气,他自己知道,其实并不算很好,他平时只是极力克制。而陈子芝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却还这样一再地刺激着已经逐渐上火的他。

  “好。”

  他听见自己说,“杀人——或许还不到这一步。”

  “但是,我可以给你看看,要毁掉一个人是多么的简单。”

  他取出手机,陈子芝看到手机后,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并未上前抢夺,而是注视着顾立征解开锁屏,点开了一个APP。

  “王岫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把实时监控画面递到了陈子芝面前,并不让他触碰手机,但陈子芝可以很仔细的看到,那个手脚被捆着,在椅子上被束缚着,连嘴巴里都填了布条的男人,是怎么呼吸、眨眼的。

  王岫看起来其实依旧很镇定,不过陈子芝却一下慌了神。他甚至顾不得嘲讽顾立征自己戳穿了自己的谎话,而是急急忙忙地说:“你不是——不是放他走了吗?”

  这不是在骗你的吗?只是开局时最基础的诈唬而已啊。

  顾立征怜悯地看了陈子芝一眼,原来一看到王岫,他就失常了,甚至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乞求。他竟会真的主动去相信最开始那个谎言,只是因为这样,王岫能在幻想中获得自由。

  “我只需要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他没搭理陈子芝的蠢话,而是走在自己的节奏里,冷酷而带着几分得意的注视着他,“就会有人去处置他。”

  “你说我不敢杀人——或许吧,就当你说得对。”

  顾立征感觉那种熟悉的权力感又回来了,他的心情因此而好了几分,那沉沦的迷雾似乎暂时也离他远去了,他唇边重新出现了微笑,“我不杀他。

  “但是,芝芝,你知道要毁掉一个人,能有多么的容易吗?

  “只需要我的一句话——就会有人去给他打一针,打一针和毁掉他父亲一样的那种药。

  “岫哥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上瘾品,所以,他的反应当然会很大——你知道的吧,这种药往往都有致幻和让人兴奋的作用。”

  这些事情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真的可以很轻易地实现,所以顾立征不需要把语气放得多么的危险,他慢慢说,“如果这时候,我再请一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进入房间——就比如说,小奇好了。”

  他欣赏着陈子芝表情的变化,“将一切拍成视频,公布去外网——”

  “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芝芝?”

  当然,顾立征或许也会付出代价,但王岫被摧毁了的事业和健康,是不可挽回的,而顾立征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训斥和财务损失——难道他的父亲和母亲还能真的看着他去坐牢吗?就算要治罪,又有什么证据能关联到他呢?

  这些话,是不需要明说的,因为这样默契的利益交换,这样的手段遍布了他们两人的生活,顾立征不需要再说什么,陈子芝已经全明白了,全相信了——是的,出不了人命,顾立征狠不下心来杀人,但是,这一切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不再说话了,也不再斥骂,陈子芝沉默地望着顾立征,而顾立征愿意付出一百万、一千万,只为了买到他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会在想什么!)但是,陈子芝也没让顾立征等很久,他的表情只是凝固了大概几秒钟。

  “我明白了。”

  他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抵抗和勉强,站起身就开始解扣子,“在这里,还是去床上?”

  “喜欢什么姿势,你说。”

 

 

第216章 流影珊瑚(354)事件

  “不是,你——”

  陈子芝的确常有惊人之举,这一点,顾立征本该早已习惯,如果他不是这样不着调,也做不出脚踩两条船,最后还把顾立征蹬掉的事情来。

  但即便如此,这一刻他也确实没反应过来,几乎是愕然的看着陈子芝的身体——他早已熟悉,不知多少次亲近,但突然间,陡然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奢侈品的,近乎完美的身体,飞快而赤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陈子芝的腰窝,恰到好处的薄肌,几乎完美的圆而翘的臀部,前端——随着他快速而自然地一把扯下了底裤,突兀的就出现在了气氛严肃的屋子里。美感上的冲击力,和这极为不合适的场合,几乎形成了荒唐的对比,让人只有讶异,而难以兴起丝毫的欲望,顾立征甚至在这个光裸的男人向他靠近时,往后本能的躲避了一下。

  “你疯了?”

  他问,试图从陈子芝的表情里,把握到他现在的心情,顾立征感到自己正受到强烈的、恶意的攻击,陈子芝所做的这一切——不知为什么简直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刺向他,让他反而感到非常的抗拒,他只是说不太出原因。

  但是,陈子芝的神色是自然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诚恳。他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顾立征的恶意,而是在察觉到顾立征的抗拒后,立刻弯腰跪了下来,而不是试着站姿去扒他的上衣,这一次,他直接去拉顾立征的拉链。

  “想要先口吗?”他问,“可以的,要不要我去漱个口?卫生间有漱口水吗——油和套,准备好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顾立征的思绪不知不觉也跟着他走到了这里,并且,仿佛找到了什么喘息的机会,他一下就抓住了这一点,“你想骗我开门去拿,然后逃脱报警?”

  这就说得通了,他因为找到了这个思路,似乎也找回了一些控制感,甚至有些得意起来了,“不可能的,这一招有点浅显了,芝芝——别碰!”

  他赶紧伸手拍掉了陈子芝试图直奔重点的手,陈子芝也因此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声,往后坐去,坐在自己的脚跟上,抬眼看着他:通常来说,这一招是很有用的,男人嘛,毕竟是感官动物,只要握住了把柄,就没有不可动摇的底线。

  但是,只有顾立征自己知道,他的把柄此刻没有丝毫兴奋的征兆,甚至仿佛还因为畏惧而格外的软弱紧缩,贴着他的躯壳,像是要钻进去一样。陈子芝此刻的积极,只是让他加倍的不适,“把衣服穿好——站起来!你这样不是谈话的样子。”

  “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陈子芝不肯起来,依旧按着他的膝盖,上目线祈求的看着他,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你说——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可以试的。”

  “我想要——”

  顾立征一时语塞,卡顿的思绪让他更加恼羞成怒,最坏的结果是,虽然情感上极其抵抗,但他的身体似乎没有这样的操守。

  随着这样一个漂亮的可交配对象的迅速接近,热情邀请,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在做准备了,而这更让他感到了被本能操纵的羞恼:“你这样和小奇有什么区别?!”

  小奇算什么?算一个拼命包装自己的伪劣产品,费尽心机,扒拉着金主的那点兽性本能,成为了妥协中的无奈零点,为的也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他就这样主动的把自己变成了卑微至极的快消品!

  而陈子芝呢?陈子芝应该是高贵的,是他求而不及的,是他的心灵发自内心去渴望,去依靠的,是比王岫更加完美的,给顾立征提供心灵支柱,提供情感支撑的——那个真正爱着他而也能让他放心的去浅浅依赖的那个人——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你知道的,你站起来!”

  不知为什么,当他终于理顺思绪时,顾立征反而感到加倍的狼狈,如果不是椅背顶着,他甚至将不断地后仰,仿佛要在他和陈子芝之间拉开整个世界。他注视着那个迟迟不肯穿衣的,完美的光裸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间再也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