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川默默呼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真诚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里德松开他,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会来的。”
这时,宋觉骁也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问:“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我哪敢让你送啊……”里德看了眼林序川,又回头看宋觉骁,“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嗯,行,那你走吧。”
“你还真是——”里德哼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道:“小刺猬,你可得支棱起来,千万别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林序川听得一头雾水:“啊?”
小刺猬?是说他?
“就是——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里德才说两个字,就被宋觉骁嫌弃地推了出去,“赶紧走,废话真多。”
临走他还不服气,回头冲着宋觉骁骂骂咧咧,“你就是活该!纯活该!纯纯活该!”
奈何宋觉骁理都没理他,拽着林序川就往单元楼走。
到了电梯门口,电梯还在顶楼下来,两个人等在门前一前一后地站着,宋觉骁突然回头自顾自道:“他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起飞,原定是要去广州中转的,但是广州今天下大雨,航班延误改到了晚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觉骁又继续道:“他中午就来了,跟苏御安一起来的,说是蹭饭。我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
“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他那会心烦意乱,压根没仔细看宋觉骁的信息。
宋觉骁:“刚刚只是告别。”
林序川神色微闪,对视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了,默默攥紧了手,嘴上却一副随意的样子,“我知道啊,他也跟我告别了……朋友蹭饭嘛,很正常——”
“林序川!”
他的话没说完,倒是被宋觉骁厉声打断了。
“叮——”一声。
电梯到了。
“那个……电梯来了。”林序川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宋觉骁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
林序川伸手按了“16”,又按了“15”,这次宋觉骁没有上来把“15”按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虽然模糊,林序川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在他身后的炙热目光。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宋觉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吃醋了吗?介意吗?”
林序川一愣,囫囵着打哈哈,“大家都是朋友……我介意什么?”
“朋友?”宋觉骁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上次苏御安嘲讽他了那句“神他妈朋友”,这回旋镖到底还是扎了回来,“呵,是,朋友。”
宋觉骁没再说话,林序川也没敢接话,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电梯里又再次安静下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化……13、14、15,叮!
那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口,林序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得。
而宋觉骁在他身后看得分明——死鸭子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人却分毫未动,林序川没敢问他为什么不下电梯,甚至没敢转身。待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宋觉骁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的语气听着很稀松平常,就像他往常问他时一样,“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林序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位吃的。”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林序川不由攥紧了衣服下摆,抬头望着电梯显示屏——一层楼而已,怎么这么慢?
“叮——”
16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林序川就火速出了门,就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可他个子没某人高,腿也没某人长,一个紧张指纹锁还没按开,宋觉骁已经稳稳站在他身后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跑什么?心虚啊?”
林序川一缩脖子,一把按在了门锁上,“嘀嘀”的机械音响了两声,是输入错误的警报音。
“我、我心虚什么……”林序川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一会再回。”宋觉骁双手插兜往后站了一步,冲着他一扬下巴,“开门吧,我送你回家。”
林序川:“???”
大哥,我都在家门口了,要你送个什么劲啊!
见他不动,宋觉骁又问了一遍,“开门啊,愣着干嘛?”
迫于无奈,林序川只能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宋觉骁那动作丝滑地跟泥鳅似的,他刚开门,那泥鳅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林序川扶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来都来了,我坐会再走。”宋觉骁倚在一旁,按亮了玄关灯,回头发现他没关门,顺势上前把人拽进了屋,“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回自己家还磨磨蹭蹭的。”
宋觉骁顺手一推,那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觉骁,你不要——唔!”
被他拽了一下,林序川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扶了一下墙,好巧不巧就按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
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消失,屋子里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某人就好似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就这样的情况还能精准堵住他的嘴。
宋觉骁抓过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林序川挣扎不开,偏偏这人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颌骨,箍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这不是挺软的……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有多硬呢。承认你吃醋了,很难吗?”
宋觉骁用了点力道的,虽然没尝到血腥味,大约是没咬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的痛感传来,耳边还有他嘲讽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林序川顿时委屈上了心头,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宋觉骁!你个神经病!狗东西,你放开我!”
林序川跟个撒泼的孩子似的闹起来不管不顾,怕伤着他,宋觉骁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我就想听句真话而已。”
“你还听真话,你听什么真话?你都那么气我了你还想听真话!”此刻的林序川根本不依,“昨天你就气我!你故意的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明知道我小气得很,你还跟他们一起!”
“你还咬我!你他妈发病了就去吃药,你来我这发什么癫啊!你属狗的吗?!咬我……咬我就算了,你还嘲讽我!你凭什么嘲讽我啊!”
凭什么啊……又不是他想的,他也不想的啊……怎么就都是他的错了呢?
林序川越骂越生气,越骂越委屈,骂着骂着就哭了,嚎啕大哭。
宋觉骁吓了一大跳,慌忙按亮了他身后的玄关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咬回来?或者你骂我也行,打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