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我T_T(4)

2026-01-07

  大约是排练时被叫代号叫多了,“小草”“小火苗”这两个代称竟然慢慢在同学老师之间叫开,甚至一直叫到现在。

  方泽芮不服气,反驳了阿公:“苗也哭了好吗?”

  丁明犀倒是很坦荡:“啊,是,我也说我不要和公主跳舞。”

  阿公视线转向丁明犀:“你还说你想和国王跳舞,大家说这个不合礼法……你阿妈雨晴更是笑死人,说演的是西方的故事,不用遵守我们中华礼法,君臣父子一起跳跳舞又怎么了?”

  太久以前的事了,两人都记不太清围观的大人那时候说了什么,何况那时应该也听不懂这些。现在听来只有无语,方泽芮说:“那还好老师明智,没真让我们跳,不然像什么样子?”

  丁明犀只听他们说,没接话,手一伸,方泽芮一边和阿公热聊,一边条件反射似的把已经扒空了的碗递过去,丁明犀又从保温饭盒里挖了一碗炒饭,再推到方泽芮面前。

  “都说你俩本来是双生子才对,不小心分到两个妈妈肚子里。”阿公回过神来,差点忘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八卦,“所以阿苗真有暗恋对象了?也是,眨一下眼都这么大了,也是可以谈谈恋爱感受春天了。”

  方泽芮急了:“哪有大人教唆高中生谈恋爱的!”

  阿公:“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

  “停停停,阿公,时代变了,现在讲究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要强就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要存天理灭人欲,要抛弃杂念断情绝爱,要一心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读书,这样才能成为社会的栋梁……”方泽芮说罢又轻轻踢丁明犀一下,这次碰到了,“还笑,笑什么,听到没有丁栋梁,不许早恋。”

  丁栋梁“嗯”了一声,又跟阿公说:“我逗小草哥的。”

  讲下今天的菜式问了问大排档的生意,阿公又讲到他们在读的青葵一中可能要停止办学的传闻——青葵岛很小,岛上拢共两个中学,近年由于人员外流,年年都传生源不足要关掉一个学校,但年年保持现状——方泽芮说这都传了多久了,跟狼来了似的,阿公说这次不一样,这次传得有影有迹的,说是文件都下来了。

  很快又拐到别的去了,饭桌上话题总是变得很快,最好的佐饭菜是闲谈,话音落了,饭也扫光了,具体聊了什么谁也不太记得,可能一并吃进肚子里了,只剩下话足饭饱的熨帖之感。

  吃完饭,阿公回到铺里,生意是不怎么样,但铺门是一直开着,时不时会有厝边头尾的邻居过来坐坐吃茶。

  方泽芮洗好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丁明犀也把手从野猫肚皮上拿开,从天井边站起身,拍拍校服裤子。方泽芮跟狸花猫讲:“我们要去写作业了,你找别人玩吧。”

  狸花猫钻进夜色里不见了,方泽芮和丁明犀钻回房间。

  做作业,放听力,但显然两个人都没怎么听进去,一对答案五道错三道。方泽芮气是早消了,但不知怎的思绪总忍不住飘到丁明犀那个莫须有的暗恋对象身上,到底有没有这人啊,如果有的话,到底是谁?……而且他走神就算了,丁明犀在走什么神?平时这人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学,玩的时候很认真玩,像这种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很是罕见。

  “考不上大学了要,”方泽芮转了下笔,“刚才听听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丁明犀“嗯?”了一声:“没有啊。”

  方泽芮装作开玩笑:“不会在想你那暗恋对象吧。”

  丁明犀愣了一下,旋即笑说:“不是就在我旁边么?也不用想。”

  方泽芮:“……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跑火车的倾向了。”

  丁明犀说:“我认真的啊。”

  方泽芮鼓了鼓颊,很快又像个泄气的河豚:“行吧。”

  就算所谓的暗恋对象是在开玩笑,丁明犀应该也有别的事瞒着自己,刚才他那样子,思绪明显飘到太平洋了。但是……但是,这好像也很正常。

  以前方泽芮总听人说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会有各自的私人空间,他每次听到这种说法都嗤之以鼻,心说那是他们不够要好,他和丁明犀就不曾分你我。

  可是现在,丁明犀有了秘密。

  方泽芮正自顾自感伤,脑内小作文已经写到什么成长就是要和好友渐行渐远大家总会走散……丁明犀又很突然地向他敞开了心扉:“刚才确实走神了,在想……”

  “在想?”方泽芮坐直了,洗耳恭听。

  什么渐行渐远,他的小苗还是对他毫无保留……!

  丁明犀趴到桌上,仰头看进方泽芮眼睛,隔了一会儿才道:“想谈恋爱。”

  方泽芮刚扬起的嘴角立刻垮下去了:“……”还不如不要告诉他!

  丁明犀接着说:“想和你一起谈恋爱。”

  方泽芮又恼了,其实他也还没搞清楚自己在恼什么,嘴皮子先大脑一步开始输出:“这种事是说一起就能一起的吗?你当是小学生约着一起上厕所呢?虽然我觉得学生谈恋爱不好,但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就去追你就去谈,我又不会真拦着,难道你是怕我觉得不平衡,所以也要让我跟你一起找个对象吗?”

  丁明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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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没吃到的绿豆爽

  丁明犀深深呼吸,维持笑容:“有你这么解读的吗,我说想和你谈恋爱,谈吗?”

  方泽芮转笔的手顿了下,笔掉下去,啊,丁明犀在开玩笑,为什么自己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了?一听到丁明犀提起恋爱话题就烦。

  他把笔捡起来,拿笔的屁股戳了戳丁明犀的脸以示不满:“不谈,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谁知丁明犀话锋一转:“打炉石吗?”

  方泽芮眼睛一亮:“打。”

  丁明犀学方泽芮刚才那样说话:“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那不打了!”方泽芮皱鼻子,把话题绕回去,“说真的,如果真有喜欢的女生、想谈恋爱……别瞒着我。”

  “没有喜欢的女生。”丁明犀说。

  其实关于恋爱乃至婚姻这点事,方泽芮和丁明犀曾经有过共识。那年两人四岁,妈妈带方泽芮去参加小舅舅的婚礼,方泽芮问结婚是什么呀,妈妈说结婚就是和另一个人永远在一起。

  方泽芮心想那我要和丁明嘘结婚,回去和丁明嘘一说,丁明嘘欣然同意。

  据他们观察,结婚之后的人会互称老公老婆,好像都是女的叫男的老公,但他俩都是男的,没人能做老婆,能怎么办呢,只能互相叫老公了。

  于是某天傍晚吃完饭,方泽芮在全家人慈爱的视线中宣布:“我粗饱了,我要去找我老公玩了!”

  全家人慈爱的脸色变得恐慌。

  后来他们就知道了,两个男生是不能结婚的,也不能互叫老公,这段短暂的婚姻遗憾落下帷幕……!

  ……

  这晚两个人还是磨磨蹭蹭把作业做完了,雨晴姐照例在十点半左右来叫丁明犀,她的大排档生意不错,但她坚持不做夜宵,说是不能一天到晚都没时间和孩子说上几句话。

  丁明犀回家洗完澡,把校服外套抱到床上当抱枕——外套是方泽芮的,刚才在他房间里空调开久了冷,两人都披了外套。

  走的时候丁明犀故意拿错,方泽芮也没发现。

  他把脸埋进外套里嗅嗅,除了洗衣粉的味道,方泽芮身上总是有似有若无的药香,一点苦味和一点回甘。

  他很喜欢。

  丁明犀抱着外套玩手机,丁雨晴收拾完了看房里灯还亮着,过来敲了敲门说早点睡,丁明犀“嗯”了一声,问他妈:“池塘旁边那家绿豆爽老板从外地回来了吗?小草说明早想去吃。”

  “回来了,”丁雨晴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待一块,回家了还要聊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