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摄影这条路可以走,已经是相对幸运了。
朱染走出电梯,摸钥匙开门。
老旧防盗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与此同时,走廊里出现一道身影,霍泊言捧着玫瑰花朝他走来。
朱染只当没看见,正欲推门进屋,手腕被大手抓住。
霍泊言力气很大,手心很烫,语气却有些可怜:“朱染,你还在生气吗?”
朱染冷冷道:“松手。”
霍泊言:“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我不这样了好不好?”
各种羞耻的回忆再次冒了出来,昨晚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光是被霍泊言这么抓着手腕,朱染身体就敏感得不行。
朱染绷着脸甩开霍泊言的手,语气很冷:“闭嘴,别让我骂你——”
“嗯,我知道了,辛苦王律师。”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竟是王如云爬楼梯上来了。
她们家在二楼,王如云被检查出冠心病后,基本都是爬楼梯锻炼身体。
朱染被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骂人了,推着霍泊言就往电梯口跑。
偏偏电梯不在这一楼,朱染几乎把按键按出了火星,可还是来不及,走廊一眼望到头,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霍泊言说:“我可以和阿姨解释。”
“闭嘴。”朱染拽着霍泊言打算往楼上跑,一推开安全通道,就看到王如云从楼下上来,直接和朱染打了个照面。
王如云有些意外:“怎么了?”
朱染:“……没什么!”
朱染立刻缩了回来,走投无路,直接把霍泊言推进了屋里。
霍泊言堵在玄关不肯走,很有礼貌地要求换鞋,被朱染连拖带拽拉进了自己卧室。
“不许出来!”朱染堵着门口冷冷警告,然后关上房门回到了客厅里。
王如云正在玄关换鞋,看见鞋柜上的玫瑰,好奇:“你买了花?”
朱染:“……”
霍泊言竟然把花落在外面了!绝对是故意的!
朱染在心里把人骂了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为了庆祝我离职。”
王如云当了真,又问:“实习这么快就结束了?”
朱染:“我提前走的,感觉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如云又问了一些朱染学业和职业上的发展,朱染自己主意很大,她也不怎么干涉孩子了。
王如云翻出两个花瓶,打算把这一大束玫瑰花插上。
朱染在旁边打下手,很殷勤地说:“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王如云:“没事,我正好活动一下。”
朱染没办法,只得陪她一起插花,又问离婚官司走到哪一步了,王如云一一回答。
眼看插花就要结束,“咚——”
卧室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朱染动作一滞。
王如云抬起头:“什么声音?”
朱染:“哪儿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
“砰——”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下朱染想糊弄都没办法了。
王如云又说:“好像是你房间传出来的。”
“我忘了关窗,可能风吹倒了什么东西。”朱染放下剪刀说,“我进去看看。”
王如云点点头,没有怀疑。
朱染打开半个门缝挤进卧室,立刻反锁房门,播放音乐,转身发火:“霍泊言,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朱染,”霍泊言站在相片墙前,微笑着问,“你留着我的照片?”
朱染:“……”
霍泊言指的是上次他们一起拍的合照,离开港岛时,朱染带回来挂在了照片墙上,和朱染、宋星辰、小宝,以及朱染的一些摄影作品一起,共同组成了他生命中的珍贵记忆。
他有收集照片的习惯,本来只是当个纪念,谁知道会被本人发现,早知道他就直接把照片撕烂丢到垃圾桶!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朱染从霍泊言手里抢走照片塞进抽屉,还没来得转身,就被霍泊言从身后搂住了腰,抱得紧紧。
朱染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霍泊言就将脸埋进他侧颈,发出一声闷笑:“宝宝,这么喜欢我啊?喜欢到每天晚都要看着我的照片睡觉?”
朱染丢脸死了,下意识反驳:“我还看宋星辰和狗的照片呢!”
霍泊言笑得更开心了,胡搅蛮缠:“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
朱染伸手推人:“才没有唔……”
霍泊言掰过朱染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姿势本来就很有挑战,更别提他妈妈还在门外。朱染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挣扎道:“霍泊言,你松手……”
霍泊言微微松开嘴唇,但没有将人完全放开,他脸颊贴着朱染脸颊,垂着眼睫,气息很重地问:“是不是喜欢我?”
朱染不回答,霍泊言又吻了下来,仿佛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这次接吻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霍泊言抓着朱染的腰,将人抵在书桌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朱染身体后仰,被折出了一个可怕的弧度,霍泊言吻得太凶,他甚至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朱染浑身一怔,立刻伸手推开霍泊言,却被人抓着双手举到头顶,霍泊言高大的身躯落下,让朱染产生一种自己要被吃掉的错觉。
不行,妈妈还在外面……
朱染精神紧张,几乎被霍泊言逼出了眼泪。
没得到回应,王如云又敲了门:“花我插好了,放一瓶在你卧室。”
她拧了下门把手发现反锁了,室内音乐声又很大,只得转身说:“我放桌上了,你等会儿自己拿。”
卧室,霍泊言终于松开了朱染,他看着意识涣散的男生,很恶劣地捏着人后颈:“怎么不回答?”
朱染气不过,狠狠咬了霍泊言脖子一口,像小兽般地喘着粗气。
霍泊言一时吃痛,反而笑了起来,作势又要吻他。
朱染连忙把脸别到一边,朝门外喊:“知道了,我等会儿来拿!”
话音刚落,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来。
霍泊言这次没有吻那么激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缱绻柔情,像温水一样包裹了朱染的身体。
朱染宁愿霍泊言凶他,也不要显得这么深情,仿佛很爱他的样子。
尤其还是在他家,这间最私密的房间里。
朱染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小时候因为被冷落躲在被子里蒙头大哭,青春期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后反复纠结,出柜后家人强烈反对从窗户跳下离家出走……
这间十来平的小卧室,承载了他所有成长和经历。此刻和霍泊言在这里接吻,就仿佛被进入了最隐秘的内心,他有一种自己被完全打开,然后进入的感觉。
这样的直白让朱染感到惶恐,仿佛失掉了自己生命的某一部分。
他怕得浑身发抖,用力推开霍泊言:“霍泊言,不要……不要在这里……”
霍泊言停下了动作。
他轻轻抱着朱染,低声说:“抱歉,我没想继续下去,我只是太高兴了情难自禁,吓到你了吗?”
朱染不想被霍泊言看出自己的惶恐,绷着脸硬邦邦地说:“没有。”
不等霍泊言回答,他又说:“只是留照片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
霍泊言笑了起来,抱着朱染胡搅蛮缠:“我不信,你都留我照片了,你就是喜欢我。”
朱染一噎,又觉得霍泊言实在是厚脸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他要是也能像霍泊言这么不内耗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音乐换成了一首浪漫的情歌,缱绻的音符撒落在房间,霍泊言抱着朱染,缓缓摇摆起来。
朱染身体和情绪都很敏感,被搞得有点儿躁,开口说:“霍泊言,你别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