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亲不下去了好不好!
好在霍泊言也没有想要接吻的打算,只是牵着朱染的手,淡定地看向远处的风景。
安保公司特别行动公共频道,Ari单手按着耳麦呼叫随行观察人员:“鸭头鸭头,老板和他男朋友亲了吗?”
“没有。”鸭头回答。
Ari吐槽:“老板竟然这么纯情?”
陈家铭插入话题:“要不是你打岔,人家早亲上了。”
Ari震惊回头。
霍泊言继续微笑,笑容凉得吓人。
Ari后背汗毛直立,借口观察情况直接跑了。
霍泊言养着一大批优秀的安保人员,有来自国外的退伍军人,技术黑客,以及融入各行各业的普通线人。今天有人要对霍泊言下手,这条消息就是线人带回来的。
现在这辆城巴前后各有一组车队护送,头顶还有直升机护航,途经的各大重要路口均有专业人员把守,布控严谨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没想到Ari刚跑到车头,忽然发现对面一辆大车情况失控,从对向车道直接撞了过来!
朱染位置靠左,正转头看夕阳和大海,没有注意到另一侧的情况。
大卡车距离巴士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巴士前后忽然各自蹿出一辆改装车越野车,毫不犹豫朝着大车挤过去,硬生生截停了事故车辆。
巴士有惊无险地通过,霍泊言提前用降噪耳机堵住朱染耳朵,音乐环绕声响起,朱染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只感觉巴士颠簸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缓。
朱染还在奇怪霍泊言为什么要把耳机还给他,抬头问:“你不听了吗?”
后者却摇头,低头对他说了句话。
降噪耳机隔绝了一切杂音,朱染没听见霍泊言说的话,他抬手想要取下耳机,霍泊言却按着他耳朵,又继续说了下去。
朱染呆呆坐在椅子上,耳朵又被霍泊言捂住,只得茫然地眨眼睛:“霍泊言,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前方两辆警车驶过,警笛声一长一短,回荡在城市上空。
直到彻底看不见事故现场,霍泊言这才松开手,取下朱染耳机,很温柔地冲他笑了一下。
这笑容融化在炫目的夕阳里,朱染脸颊跟着发烫,又忽然凶巴巴地说:“霍泊言,你刚才说了什么?是不是在骂我!”
“怎么会?”霍泊言微笑着说,“其实我是在夸你,但我不好意思让你听见。”
油嘴滑舌。
朱染才不上他的当,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刚才偷偷开了云台相机,这玩意儿的优势就是小,启动快,拍摄悄无声息。搞摄影的都知道,画面差无所谓,拍到比拍好更重要。
而且,他这次绝对不会当着霍泊言的面用翻译器了!
目的达成,朱染把云台相机收进包里,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前方的风景。
今天天气格外好,阴沉沉的云朵全部散开,空气能见度非常高。夕阳染红写字楼的玻璃外墙,散发着滨海城市特有的干净透亮。朱染来了这么久,此时终于体会到了这座城市的漂亮。
他们在星光大道下了车,又换乘那辆长长的奔驰,要去半岛酒店的法餐厅吃晚饭。
车程不长,但也足够朱染导出视频,得知霍泊言当时说了什么。
朱染最擅长阳奉阴违,装乖耍滑,干坏事前偷偷摸摸看了霍泊言一眼。后者似乎在处理工作,不时用粤语对手机说话,没有察觉朱染的目光。
朱染将视频导入手机,戴上耳机点开播放,又立刻被自己丑到了。
这个角度太死亡,当时pocket3放在他大腿上,他又被霍泊言捂着耳朵,相机都是盲启动的,只能说是拍到了。
朱染偷偷摸摸打开视频,祈祷霍泊言不要说粤语,不然还要导进翻译器。
“好可爱。”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
朱染立刻抬起头,却发现旁边的霍泊言静悄悄的,声音来自他手机?
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主要是霍泊言当时的表情非常正经,完全不像是在说这种让人酸掉牙的话。
朱染继续播放。
“好可爱,好喜欢,好可爱,好喜欢,朱染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好喜欢你。”
朱染倒吸一口气,猛地扣下了手机。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始作俑者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坐姿优雅贵气,谈论工作时表情显得严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全世界没人配得上我的性冷淡表情。
霍泊言这种人,会黏黏糊糊说这种毫无营养的话?太羞耻了他怎么说得出口,可视频又录得很清晰……
“朱染,”霍泊言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工作,抬头很认真地对他说,“你如果再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第43章
霍泊言这话简直就是荒唐, 污蔑,造谣!
朱染想严肃反驳,可此时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些义正言辞拒绝人的话, 竟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轿车已经停在半岛酒店巨大的香奈儿logo下方,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替他拉开车门,朱染错失了最后的回答时机。
穿西装的经理领他们进入餐厅,把他们安排在了可以看见克罗曼多屏风的位置。
餐厅环境典雅精致,水晶吊灯梦幻迷人,白净的桌布上摆着鲜花和蜡烛, 纯银餐具折射出柔和的光, 有一种经济上行期的美。
朱染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依旧还沉浸在霍泊言刚才那番话里, 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想,霍泊言为什么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喜欢?就不会觉得羞耻或者害怕受伤害吗?而且霍泊言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喜欢自己吗?
但更重要的是, 他喜欢霍泊言吗……?
不单单是身体的吸引,一时的感激, 或者某时刻短暂的灵魂共契。在这种冲动之外, 朱染觉得还应该有一种更浓烈、更长久, 足以抵抗漫长岁月的感情。
朱染试图思考, 可无法得出结论,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这些,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他恐惧任何亲密关系。他可以短暂地陷入浪漫关系,却无法长久地维系一段感情。
就像是现在,他可以偶尔来高级餐厅吃饭,和霍泊言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可朱染同时也明白,生活不能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在浪漫之余,还会有碰撞、摩擦、不堪、冷脸,甚至是怨恨。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恋爱中变得面目狰狞。
乐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演奏,服务员呈上一道道精美的食物,饮品,朱染一边吃饭,一边礼貌地和霍泊言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很努力地不要扫兴,可目光却始终有些游离。
现在就足够好了,他不想和霍泊言走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东西不合口味?”霍泊言忽然说。
没想到走神也被霍泊言看穿,朱染连忙收敛思绪,有些心虚地摇头:“没有,很好吃。”
霍泊言没再追问,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
朱染食不知味地咽下东西,他试图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又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题。
如果是初次见面,他们或许还能像刚接触的情侣那样,生涩、好奇,彼此靠近。可他们已经太熟,一起做了许多事情,很难再像刚认识那样用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展开话题。
晚餐结束时间比预计中要快,朱染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霍泊言想象中畅谈童年理想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他们在非常浪漫的餐厅吃了一顿非常不浪漫的晚餐,朱染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不该想那些的悲伤的事情,至少不应该在和霍泊言吃饭时候想。
再次回到车上,朱染发现鲜切玫瑰的香气也淡了许多,连花都没有早上那么精神了。
朱染呆呆地坐在后座,整个人就像这束花一样蔫了下来。他开始陷入自责,甚至变得厌烦自己,胡乱地想他果然还是不能进入亲密关系,一个人就好了。
“你包里装的是什么?”霍泊言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