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枣(37)

2026-01-12

  ……天啊,真是张助。

  “张张张张助……”陈枣几乎不敢认他。

  “吓到你了?”张悠然温声问。

  陈枣疯狂摇头,结结巴巴说:“张张张助你超好看。”

  “我请你吃大餐,”张悠然小声说,“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堂堂霍氏集团的总助穿女装唱歌,这事儿要是传进公司,肯定会影响张助的工作。

  陈枣想起第一天去公司,张助看着那些穿着洛丽塔的妹子,一脸羡慕。此时此刻,陈枣才读懂张助的表情。

  “好的!”陈枣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打死我也不说出去。”

  等人群散尽,两个人结伴从后门离开。

  走到小巷里,忽见尽头有个高挑的黑色人影。夜色墨水一样黑,那人影独个儿立在尽头,有种无法言说的阴森意味。

  张悠然脚步顿住,突然拽了一把陈枣,把他拉回了后台。

  “小枣,帮我个忙。”张悠然神色凝重。

  “怎么了?”陈枣也紧张了起来。

  “巷子尽头那个人你看见了么?”张悠然低低道,“他是我的前男友,很多年前我们分手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对我死缠烂打,今天还追到这里来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陈枣义愤填膺,“我去帮你揍他。”

  张悠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细胳膊细腿,陷入沉默。

  陈枣也沉默了。

  “好吧……”陈枣问,“那我怎么帮你?”

  十点过一分了,陈枣还没回家。

  最近警察清理湾城的地下赌场,李家被查了,抓了好几个人进去,却还有漏网之鱼在外面流窜。晚上不安全,霍珩明确跟陈枣说过,必须十点之前回家,陈枣从来不会不守规矩。难道是因为他逼迫他戒零食,生气到现在,在外面偷吃蛋糕?

  霍珩坐在沙发上,脸色微沉,乌云渐渐在他眉宇之间积聚。他又等了两分钟,拿出手机,调出一个APP。地图出现在屏幕上,一个红点在一条名为迪厅街区的道路上缓慢移动。

  应该没出事,只是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出门之前,陈枣跟他说自己去逛街。陈枣没什么朋友,删了尹若盈和那个什么薇薇姐之后越来越宅,逛街硬扯着霍珩去,又是让霍珩帮他拿购物袋,又是让霍珩开车。

  这次他愿意自己去,霍珩还欣慰于他的逐渐独立。现在看来,他根本是在撒谎。说逛街,原来逛的是迪厅酒吧街。霍珩的脸色很差。

  不是说最喜欢自己了么?为什么要撒谎?

  霍珩收起手机,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换鞋出了家门。

 

 

第26章 

  陈枣低头看手机,打车软件上显示排位一百多号。这破地方太难打车了,他抱着手臂往路灯底下走。身后,有个人影远远缀在后面。不远不近,被路灯拉出颀长的影子,打在陈枣的脚下。

  “这不是你家的路,”后面的人忽然说话了,“你去哪里,悠然?”

  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很有磁性。

  陈枣估摸着张助已经走远了,缓缓扭过头。

  路灯下,男人立在不远处,歪着头,浓黑的眉宇皱着。这人个头高大,一头利落的短发,右耳上戴了黑色的耳钉,脖子上挂着耳机,两手插在兜里,像个戾气深重的混混。

  看见陈枣,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一眯,凶相毕露,问道:“你谁?”

  “我我我我是悠然的朋友。”陈枣努力挺起腰板,绝不露怯。

  男人嘁了一声,毫无顾忌地打量了他一下,“他把裙子给你的?”

  陈枣低头,他现在戴着张助的假发,穿着张助的裙子,裙摆宽宽,露出又白又直的光裸双腿。说实话,他很不习惯。

  “他在哪儿?”男人问。

  “他不让我告诉你。”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男人不耐烦地说,“告诉我他在哪儿。”

  “你们都分手了,别纠缠他了行不行?”

  男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笑话,哈了一声,道:“他跟你说我们分手了?高中的时候他穿女装,被外校的小混混欺负,跑到我面前装可怜,求我保护他。我天天送他上学,送他回家。结果呢,高考一结束,他就出国,给我玩消失,玩不告而别。妈的,把我当成狗耍,还不让我来讨个说法是不是?”

  陈枣:“……”

  怎、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张助才是坏人?

  “最后问你一遍,他在哪儿?”男人阴森地问。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陈枣嘴巴闭得死紧。

  男人冷笑了一声,蓦然走上前,一拳挥了过来。这小兔崽子一看就是个软脚虾,男人想着吓唬他一把,逼他吐露实情。拳风袭面,陈枣下意识闭上双眼。谁曾想下一刻,一只手挡在陈枣眼前,抓住了男人的拳头。

  陈枣愣愣转过头,见霍珩垂眸望着他,阴沉的黑色眼眸中犹有风暴在酝酿。

  “珩哥……”陈枣蚊子叫似的喊他。

  “岑屿,”霍珩转向那男人,冷冷说道,“你想被狗仔拍到吗?”

  “你谁?”

  霍珩道:“你老板。”

  “哦,霍氏的老总?”岑屿放肆地打量了他一通,不遑多让地直视他,“这是我的私生活,就算我跟你们霍氏签了约,你们也没有权力管。”

  “是么?”霍珩道,“烦请你回去好好看看合同。如果你的越轨行为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霍氏有权追偿。”

  说完,霍珩摁着陈枣的头,把人塞进了车。也不管岑屿黑如锅底的脸色,霍珩径自上了车,启动车辆踩油门,呼啸而去,尘土甩了岑屿一脸。岑屿呸呸呸好几下,气得原地爆炸。

  陈枣心惊胆战地坐在车上,两腿并在一起,是典型的犯了错的小学生姿势。霍珩脸色非常难看,车子里似有阴雨绵绵,气压低到陈枣不敢抬头。

  车子开回家,霍珩拉着陈枣的手臂把人拽出来,推进家门。

  一进门,霍珩单手解开领口,在真皮沙发上坐下,面沉如水地说道:“收拾东西,离开我家。”

  陈枣呆了一瞬,道:“为什么?”

  “哪里弄来的脏衣服,”霍珩的声音冷硬又低沉,“陈枣,你穿成这样,是要卖给谁?”

  “我……”巨大的委屈感涌上心头,陈枣攥着拳道,“这衣服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霍珩盯着他。

  陈枣:“……”

  他答应过张助,不能说。而且张助曾经说过,霍珩不喜欢下属穿奇奇怪怪的衣服,要是霍总知道张助穿女装,会不会开除他?

  霍珩看他沉默,觉得他是在编谎话,冷冰冰道:“又撒谎。”

  陈枣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沉默。

  霍珩沉声道:“给你五分钟,离开。”

  “不要,”陈枣快哭了,“我把裙子脱掉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他摘下假发,缓缓拉开背上的拉链。棉布裙滑落他的身体,仿佛鱼褪了鳞。灯光下,他是一味的白,光晕萦绕其上,反射出冷玉一般的光泽。他故意脱得很慢,希望霍珩看到他身体然后消气,可全程霍珩对他视而不见,他绝望地发现霍珩对他失去了兴趣。

  他穿上自己的睡衣,把裙子叠好,正要放起来,霍珩却说:“扔了。”

  “不、不行的,这是别人的……”

  霍珩的眸色越发冷酷,说出的话刀子一样扎人。

  “怎么,你还想穿着它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么?”

  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陈枣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他明明去的是live house。等等,那条街上除了live house,好像确实有许多商K,难怪总打不到车,陈枣本就撒了谎去逛街,现在已是百口莫辩,凄然望着霍珩。

  陈小糕摇着尾巴跑过来,霍珩冷冷瞥了它一眼,它嗷呜一声,委屈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