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枣(8)

2026-01-12

  陈枣慢吞吞起身,进了卫生间,他白皙的身体遍布殷红的痕迹。背后看不见,但是摸得到,他屁股上有个牙印。

  呜呜呜,霍珩属狗的吗?

  呸呸呸,陈枣连忙自省,霍珩救他于水火,给他那么多钞票,他怎么能这么骂霍珩呢?他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上天保佑霍总长命百岁。

  他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见霍珩正在餐桌上吃三明治,还一边用笔记本回复邮件。霍珩对面的座位隔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个夹了肉和蛋的三明治,旁边还放了一杯热牛奶。

  陈枣有些怔愣,“这是谁做的呀?”

  霍珩瞥了他一眼,皱眉问:“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咦,”陈枣挠头,“是我梦游做的吗?”

  霍珩:“……”

  陈枣看着他,惊讶地问:“是你做的?”

  霍珩一副不想跟他说话样子,阖上笔记本,拿起大衣,准备出门了。

  陈枣感到无比愧疚,霍珩不仅拼命工作,还给他做早餐,而他呢,竟然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应该早早起来给霍珩做早餐的。

  “等会自己去门锁上录指纹,以后我有需要会提前一个小时告诉你,你在这里等我。”霍珩说,“明天开始会有阿姨上门做家务,但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同住,所以阿姨不会住家里,晚上会下班,你想吃什么菜可以和阿姨说。”

  “不、不用阿姨的,我也会做饭啊,霍总以后我给您做饭。您每天都这么工作么?”陈枣小心翼翼问,“半夜起来开会什么的……”

  “差不多吧,不是每天。”霍珩捏了捏眉心。

  陈枣纠结了一下,终究贪婪没有战胜心里的愧疚,又问:“霍总,十万会不会太多了,你要不要定低一点?”

  霍珩觉得稀奇,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求降薪?”

  “要是我薪水低一点,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工作啊。”陈枣说,“半夜起来开会,一个整觉都睡不好,太辛苦了。霍总我便宜一点,你不用那么努力养我。”

  霍珩:“……”

  他从小就不是开朗爱笑的性格,霍汝能也总嫌他阴沉。但在陈枣这里,他总是莫名其妙想笑。

  “你太蠢了,不要和我说话。”霍珩说,“有事联系张助。”

  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霍珩骂了,陈枣不敢骂回去,只能瘪瘪嘴,说:“哦。”

  陈枣去医院交了手术费,医生说手术将定在一周后。陈枣去病房里看陈糯,她刚刚吐完,脸色苍白,好像丧事里的纸人,单薄的一张,一阵风就能吹跑。小姨看他来了,借口出去接热水,让他们兄妹俩单独说话。

  陈糯拉着陈枣的手,轻声问:“哥,你怎么把钱凑齐的?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去金棠……”

  “没有,”陈枣向她发誓,“我早就不在那儿干了。”

  “那这个钱?”陈糯眉头紧皱。

  “是我老板借的,”陈枣撒谎说,“我现在在一个公司给一个领导当助理,我跟领导借的。”

  “真的么?”陈糯还是不大相信。

  “真的真的,”陈枣喂她喝粥,“哥跟你说,他是个大好人,还救过哥呢。哥跟着他好好干,你呢,就安心做手术,安心养病。相信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快说,你会不会听话好好做手术?”

  窗外初阳照进病房,给陈枣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他是温和清隽的相貌,而且喜欢笑,不管遭受多少磨难,唇边也噙着暖暖的笑意,谁看了都亲切,谁看了都喜欢。

  陈糯望着哥哥温煦的笑容,情不自禁放下心来。

  “哥,我会好好做手术的。”

  “这就对了,”陈枣握了握她的手,“小糯,答应哥,要加油。”

  “加油!”她用力点了点头。

 

 

第6章 

  陈糯住院做身体检查,进行术前准备,陈枣很想过去照顾她,但是因为撒谎说找到了正经工作,每天都得假装上班,没法儿全天留在医院。陈枣只能每天掐着大家下班的点儿,过去给陈糯送送饭,说说话。

  其他时候,大把的时间空出来,陈枣拿着十万块钱月薪,深觉自己得为霍珩做点事。他把霍珩在湾山豪苑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条瓷砖缝儿都擦得一尘不染。

  霍珩大部分时候不在家,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陈枣觉得自己像个等待临幸的妃子,霍珩每次找他基本就是干那事儿,干完就走,鲜少留下来过夜。陈枣为了让霍珩干得有质量,干得物超所值,也为了让自己对得起这十万块月薪,特地浏览大量GV,学习各种体位,还斥资买了各色情趣内衣。

  与此同时,听说他傍上了霍珩,他的小群都沸腾了。

  薇薇姐:【大枣,你出息了。】

  King:【啊啊啊,枣啊,你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薇薇姐:【你特么不是早傍上了百惠酒店的胡董事长吗?还让枣教什么教。】

  King:【他妈的,那个老流氓,天天拿蜡烛烫我,长得又死丑,我祝他早泄早死早完蛋。】

  King:【霍总对你好吗?@大枣子 他们有钱人都有点不可说的xp,难伺候死了。】

  陈枣捧着手机,回想起霍珩的床上表现。

  霍珩虽然总是把他弄疼,但并没什么特殊的xp,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让陈枣д过他。

  可是King这么问,陈枣却不能如实回答。陈枣很早就听说king的情人难搞,之前薇薇姐带他拓宽人脉,拉他去聚餐,陈枣在King身上看到了大片淤青。King虽然吃喝不愁,还获赠了一套大平层,但大家都知道,他这些东西,全是拿命在换。

  要是陈枣说霍珩的好,King估计更难受了吧。

  陈枣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字。

  大枣子:【不好。他也喜欢滴蜡,捆绑什么的,昨天差点窒息了。】

  King:【妈的狗男人。】

  大枣子:【[大哭][大哭][大哭]】

  薇薇姐:【枣啊,照顾好自己啊。实在不行,挣到医药费就润,姐再给你介绍新的。】

  大枣子:【我知道,谢谢薇薇姐。】

  另一边,King抽着烟,看着对话框里陈枣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看身边躺着的臭猪的一样的男人,心里平衡了不少。

  原本看见陈枣能搭上霍珩,他心里还很不痛快。他跟着胡董见过一次霍珩,1米89的大高个儿,站在人群里极显眼,谁看他都得仰着头。他戴着墨镜,一身考究的西装风衣,气质凌厉又冷漠,和谁都隔着千万里似的,胡董平时那么傲慢一人儿,见了他客客气气地低头喊霍总。

  那时候King觉得这种人可能要孤独终老,毕竟那眼神,看谁都跟看垃圾,谁能入他的法眼呢?没想到,那个天天涂着妖怪妆的蹩脚男模被他养了。

  难道霍珩有恋丑癖?

  叮咚一声,微信里又一个消息弹出来,是别人听见了风声,问他陈枣是不是真的搭上了霍珩。

  他回答是,又说冷暖自知,那霍珩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也是个变态,滴蜡捆绑窒息play无所不用其极。他呼出一口烟,谁来问他他都这么答,好像每说一次陈枣过得不好,他身上烟疤的痛就减轻几分。

  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到下午,霍珩的桃色新闻就登了报,说他“生猛霸总金屋藏娇,捆绑滴蜡大战新欢”。霍汝能打电话过来,暴跳如雷地问他,狗仔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平静地否认,并让霍氏公关出手压下新闻,同时起诉对方侵犯霍珩名誉权。

  霍珩不喜欢被人谈论,更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曝光在公众眼前。幸而霍氏公关能力超群,出手及时,这个新闻没有得到广泛传播。张助查实了新闻来源,说狗仔是采访了金棠花的员工,得知霍珩床上很变态。至于金棠花的员工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误认知,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陈枣。

  霍珩气笑了,几日的新鲜劲过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从小到大,他很少干出格的事儿。学生时代他的生活只有学习,毕业之后他的生活只有工作。活了二十七年,他甚至连网吧都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