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吻了苏昳,然后在氤氲的香气里,收敛了笑意,说:“苏昳,对不起。”
寇纵尘没说因何对不起,苏昳也不是十分清楚,但他又一次轻易原谅了这个人。
第48章 依赖作祟
寇真把能用上的新仪器新技术新药剂全招呼在寇纵尘身上,这让寇纵尘有几个瞬间产怀疑,或许寇真并不是在拯救他岌岌可危的健康,而是借此机会拥立他成为科技最前沿的小白鼠之王。
不过,他的身体确实得到了肉眼可见的修复,在这一点上,他认为苏昳居功至伟。作为一名过往没出现过易感期的Alpha,他凭空出了极其汹涌的依赖,见到苏昳,闻得见他的气息,触碰到他的身体,那种濒临失重与失序的感觉才会立刻消失。
但残存的理性还是促使他向苏昳提出,直播到深夜后不用来真复。苏昳站在病床边,双手背在身后,俯身送给他一个再口是心非一句就杀了你的眼神,寇纵尘从他敞开的领口望进去,立刻忘了可以稍微据理力争。
这天,苏昳照常结束直播返回真复,他从进入大厅起就脱了外套,这样就不会把初冬的凉气带进病房。
寇纵尘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发呆,听见开门声就立刻站起来,绕过小茶几,扑上去将他罩在怀里,踩着碎步轻轻晃。苏昳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像捧了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那样又甜又暖。
“今天直播还顺利吗?”
“你刚才不是在直播间吗,明知故问。”
“客观情况和你的实际感受毕竟不完全相同。”
苏昳在他怀里抬起头,一脸恃宠而骄的坏笑:“寇先想给我当知心大哥哥啊?倾听我的工作小烦恼,然后耐心安慰开导,以树立温柔可靠的形象,啧,套路。”
寇纵尘扣住他薄薄的后背,又往怀里挤了挤:“我以为这是伴侣间应当履行的职责。”
“呵,现在想起来履行职责了,你自己一堆烂事儿一句不跟我说,还指望我跟你推心置腹,我才不呢。”苏昳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
“错了。以后有什么,我都会跟你讲的,苏昳,再原谅我一次。”
寇纵尘的眼睛漆黑又湛亮,看起来十分诚恳,但苏昳一朝被这条蛇咬了数不清多少口,别说井绳,看见根儿数据线心都发颤,并不能完全相信他。于是没接话,偷袭了他结实的臀部,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去茶几上翻零食吃。
“饿了的话,我定点夜宵送过来,你想吃什么,鲜虾鱼籽小馄饨喜欢吗?”
苏昳把衔在嘴里的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寇纵尘嘴里,“不吃了,今天确实有点累,更新那什么破地图,跑得我脑仁儿疼,还得装做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去洗个澡,咱们聊会儿天就睡吧。”
“只聊天吗?”寇纵尘垂着双手,满脸失落。
苏昳踢他小腿:“我警告你,不要像昨天那样,在我洗到一半的时候偷偷进来把手伸进浴帘,跟闹鬼似的。寇真女士千叮万嘱不要玷污她的真复,你别拉我下水,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寇纵尘盯着他看,干燥温暖的手掌抚过他微凉的脖颈,将一缕发丝卷在食指,轻轻地捻,又问了一遍:“真的只聊天吗?”
苏昳觉得他指腹间反复揉捻的根本不是头发,而是别的各种部位,这人可真是…算了。苏昳拍开他的手,从睫毛下面瞪了他几眼,把外套拿起来穿上,随手按灭了病房的灯。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亮,他靠近寇纵尘:“去换衣服吧,小苏哥哥带你‘逃院’。”
“逃院”很顺利,也可能保安没有认真阻拦。
他们乘车回到苏昳的住处,路上莫名一起笑出声,司机不解,没憋住问了,他们又齐齐摇头摆手,什么也没说。
其实这间公寓跟苏昳原来的房子格局不太像,但被布置得有几分相似,寇纵尘来的时候总会恍惚,以为他们还处于刚开始恋爱的时候。
寇纵尘进门时,敏锐地发现了玄关衣架上挂了两件自己的大衣。他拉着袖子看了半天,然后开始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陆续发现了浴室柜上他的电动剃须刀和洁牙器,沙发边几上他最近在看的几本书,还有衣柜里整齐悬挂着的他的衣服和斗橱中的贴身衣物等等。
苏昳没管他,径自换好家居服,挽了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寇纵尘的书,最上面那本,深蓝色封面,名为《Sirena》。在寇纵尘往返第三趟的时候,他终于不耐烦,对着四处流窜的残影,扬声道:“停止寻宝吧,都是你自己的东西你在那翻什么翻,你酒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一件没落。”
寇纵尘把电脑扩展坞放下,从电竞房里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似乎有点无措。
“…为什么?”他问苏昳。
苏昳翘起二郎腿,眉毛一挑,说:“哦,那叫程曜再搬回去好了。”
寇纵尘走过来环抱他的腰肢,贴着他耳廓很轻地抱怨:“你明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可你总是不说。”
“你想听什么?听我说‘嗨呀,你就是应该跟我住在一起,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喽’,还是我干脆说‘因为我爱你呀老公’就够了?”
苏昳捏着嗓子模拟肉麻的语气,寇纵尘亲亲他耳朵给予了高度肯定:“都很好听。感觉只有梦里才听得到。”
“行了你,别再装可怜。”
“可是装可怜似乎很有用,听说你还哭了,真的吗?”
苏昳想起自己在寇真办公室哭得脱力站不住,跪在地毯上几乎晕死过去,最后放完狠话潇洒离去的寇真只能折返回来,费力把他拖出去就医,那个场面…苏昳实在不想面对。
他死活不承认,寇纵尘非要他坦白,他奋起反抗,但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按在沙发里占去许多便宜。
“狗东西!叫你停…停一下!”
“苏昳,你知道,如果只停在这里,我们是不需要‘逃院’的。”寇纵尘的手在他衣服里用了下力。
苏昳弓起背,哼了一声,红着脸立起一根手指怼在他喉结下方:“你在接受治疗,不适合剧烈运动,不然这段时间身体都白养了!”
“无所谓。只要你给我。”寇纵尘的回答很简洁。
苏昳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又逃脱不赖,只能妥协:“…最多用手帮你,不干就滚回病房。”
他把汗湿的额头顶在寇纵尘下颌的时候,闻见了豆蔻尾调浮起类似姜花的香气,落在他忙碌的手心,和潮水的声响缠绕在一起。寇纵尘的声音很动听,没有耳鸣和海风的扰乱,连气流冲过喉咙的嘶哑都十分清晰。
最后他挣扎立起发软的身体,在寇纵尘毫无防备的时刻,把头埋下去,发根被抓得好痛,但他坚持饮尽了这杯奶酒。
他坐起来,发髻完全歪掉了,脸颊和胸口的红与潮湿在接触到空气后,才逐渐散了些。
寇纵尘呆呆地望他,然后突然过来捏开他的嘴巴,可能太急了,拇指按进牙齿,苏昳仰着脸,轻轻咬他的指头:“你以为只有你会出其不意啊?哼。”他丢下这句话,赤脚跑开了。
第二天上午,寇纵尘接到了尹濛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几乎达到一百口高压锅同时排气的水平。
“你再不回来!被真真姐发现我就死定了!啊——我要拉着程曜一起跳赫鸣大厦了!他舍不得我独自一路向西!”
程曜朝话筒奋力呼喊:“老板我没有!我没说要跳!谁要跳了!老板救救我…你不要扯我裤子啊,尹濛!…”
寇纵尘:“……”
苏昳眼睛都没睁,摸索着去掐他脖子:“你又要走!?”
寇纵尘抓起他的手吻了吻,挂断电话,说:“我不走,陪你睡到自然醒。”
苏昳很满意这个答案,摸了摸他的腹肌,决定装装好人:“那程曜怎么办,听起来战况很激烈,他应付不来尹濛吧。”
寇纵尘笑笑:“不用管他,他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