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看见晏崧的口型,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点点头,最开始幅度很小,突然意识到他们中间隔着太多人,又加了力气。
站在人群里,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做出这种动作,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又看见从晏崧身后窜出来的牧文昊,被人瞪了一眼,牧文昊又逆着人群走了。
不知为何,那背影居然有些慌乱。
陈沂没在意,等人群散了和晏崧并排走去食堂。
晏崧神色如常,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牧文昊的话影响。相反,陈沂心事重重,一路都心不在焉,晏崧越坦荡,他就越心虚。
所以他没看见眼前的台阶,瞬间被绊了一下。
晏崧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陈沂的腰。
阳光照在晏崧的侧脸上,他听见自己心脏狂跳。
陈沂突然意识到,可控和可观测的都是控制系统。
但是喜欢这件事不行。
第20章 欢迎回家
当天晚上,陈沂接到了个紧急电话,让他赶紧回宿舍。
他尚且不知道发了什么,顶着寒风跑了回去,到宿舍门口发现竟然聚集了一堆人。
外面是一圈看热闹的,拿着手机录像,里面露出来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领导。
陈沂从人群里挤进去,终于挤到门口,才发现屋里还有几个警察,屋里被翻得乱糟糟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还没等进去,就被几个保安拦住:“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
陈沂哑声解释:“这是我宿舍,我住这里…”
陈沂第一次去警局做笔录,却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半夜潜进女宿舍,偷内衣内裤的真凶找到了,是陈沂来不到半年的室友,牧文昊。
遮盖着的床帘一拉开,墙上贴着的竟然全都是不堪入目的照片,同时还有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女性衣物,上面附着着不明物体。
这一刻陈沂突然反应过来,牧文昊昨天晚上要顶着大风出去是为了干什么。
但可惜,他一问三不知,被导员和警察连番问了几遍,拍好的照片被摆在他面前,他被询问了牧文昊的活作息,平时有没有奇怪之处。
陈沂实话实说,帘子下面的东西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色彩鲜艳的衣物曾经那么干净,如今堆在牧文昊那,他只觉得恶心。
他确定自己睡眠质量差,在宿舍的时候牧文昊不发出一点声音。那这些事情就是趁着他出去的时候做的。
自从和牧文昊吵了那一架,他就更不爱回宿舍。所以牧文昊每天盯着他除了是因为那些攀比心,还是因为他要在宿舍做这种事情吗?
陈沂越想越觉得恶心,半夜顶着寒风从警局回到学校,他整个人都冷透了,感觉风像是刀子一样往脸上刮,学校又连夜把他们这一群认识牧文昊的人集中到一起,挨个问详细情况,而作为牧文昊室友的陈沂更是重中之重。
学校的侧重点不太一样,更多问的是牧文昊可能去了哪里。
是的,牧文昊失踪了。上午人还好好的在教室,再就没人见过他。估计是上午上课时知晓自己藏着的东西被人发现,发觉恐怕就会找到他的头上。
晏崧也在他们之中,他们被排在了等待室的两个角落,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凌晨两点,学校估计是找过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依旧无果,才放他们离开。
后半夜风更大,气温也低。陈沂没到室外就感觉全身发冷,羽绒服轻飘飘的,聊于无,这群人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非但不困,反倒因为这件事兴奋了一路。
周琼一路都在骂,说这人就该判死刑,该千刀万剐。
其他几个男的没怎么说话,看不出来愤怒,倒像是觉得事不关己。
陈沂心事重重,跟着人群把女孩送回宿舍,回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真的不太想回去,里面的东西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更何况如今里面被翻得稀烂,根本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晏崧问:“今晚要不要到我那里去住?”
陈沂迟疑了一瞬,实在是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冬天实在太冷了,他一句话都没有推脱,直接点了头。
晏菘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陈沂又不确定了,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的床他们没翻过,没事的。”
晏菘笑了一下,“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就行了。如果是你,我肯定双手双脚欢迎的!师兄,欢迎回家。”
晏崧在校外租了房子,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寒风呼啸,他们折腾了一天,多余的话都碎在了冷风里。
晏崧开了密码锁,道:“请进。”
陈沂第一次来晏崧家,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公寓的地暖和学校不是一个量级,没进去几分钟他就出了些汗,把外套脱了。
晏崧去倒水,陈沂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地方。精装好的小户型公寓,其实没有什么风格或者特色,但那一瞬间陈沂就是从这样简单朴素的装修里感受到了一种家的味道。
沙发、客厅、床。
厨房、卧室、窗户。
陈沂二十多年的人里,除了童年时期在家,剩下的时间都在宿舍里,似乎从没有一个这样属于自己的空间。
一个值得他用心装扮,打扫。可以在冰箱上贴很多冰箱贴,专门装一个柜子放收藏的东西。
成长路上那些值得珍藏的宝贵的东西,陈沂一直都没有地方放下,他想给它们找一个安定之处。
他自己也是。
因为这样的空间属于晏菘,陈沂变得更加不安,他有些后悔脑子一热跟过来。
他飞速在浴室洗了澡,上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晏崧的味道,洗手台上有属于他的牙刷,他想起来进门的时候晏崧说:“这是我第一次请人到家里来。”
这种踏入让陈沂紧张得同时又有一些兴奋,窥探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这是他从未了解过的晏崧。
洗过澡之后,晏崧围着浴巾在吹头发,没穿上衣。
这屋子就这么大,陈沂坐在沙发上轻飘飘一扫,就能看见浴室里那个人影。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低着头,脊背上的骨头很突出。
侥是知道晏崧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他也从未想过晏崧衣服下的身材居然这样好。好得让他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却又始终移不开视线。
不久,晏崧拿着吹风机走出浴室,陈沂赶紧低下头玩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拖鞋带着水痕踩在地板上的瓷砖上,陈沂在沙发上抬起头,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晏崧分明的腹肌,浴巾有点松,小腹两侧两道分明的线向下隐入。
偏晏崧神色如常地把吹风机递给他,问:“你不吹头发?”
陈沂讷讷地接过来,手指和晏崧的碰在一起一瞬,又飞快地撤开。陈沂感觉自己的整个手都很烫,他脚步虚浮地去吹头发,不敢回头看晏崧一眼,他脸颊滚烫,心里像是噼里啪啦炸响了鞭炮。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敢问,就是这屋里就一个卧室,床位该怎么分配。
吹完头发出来,晏崧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床。
陈沂还是觉得脸热,道:“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
晏菘跪趴在床上,偏头看他,笑了下:“我睡这儿,你去主卧吧。正好我早上新换的床单。”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可以了,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陈沂急忙道,本来他就是客人,哪有客人睡主卧的道理。
“跟我太客气了,师兄。”晏菘道,他干脆地往床上一躺,语气不容置疑,“你去主卧吧。”
晏菘盖着被子,长腿曲在沙发边上,完全伸不直,怎么看怎么委屈。
陈沂还想想再劝劝,还没开口就听晏菘道:“很晚了师兄,还不去睡要不我们一起睡?”
说着,他掀开被子,做出一副邀请状。
似乎真要和陈沂在这狭小的沙发上挤一挤。
即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陈沂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匆忙偏过头,转身跑去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