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洺眨了眨眼:“一共中了几个数字?”
“就一个,500。”荀东凌把彩票纸递给他,“你看是不是。”
曲洺没接过彩票纸,只是深吸一口气。
所以荀东凌这一天刮彩票的净收入是550元。
这运气是真实的吗?
是不是彩票店找他来打广告的?
他家有隐藏摄像头吗?
演的吧?
荀东凌有点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太少了,我也是第一次赚这么少。”
曲洺顿时更头疼了:“你之前买彩票赚多少?”
“一次至少一千。”荀东凌语气诚恳地说。
曲洺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工作?每天买彩票不好吗?”
“这是意外之财,除非遇到了足够大的困难,很诚心想要战胜困难,否则上天是不会眷顾我的,”荀东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这次是为你祈祷的,可能老天爷觉得我不够诚心吧……”
曲洺并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句什么,他只听到“为你祈祷”四个字。
曲洺仿佛被烫了一下,连忙抓着茶杯站起身。
“这是你自己买的彩票,不要拉上我。”曲洺匆匆扔下一句。
荀东凌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覆盖在曲洺纤瘦的背影之上。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很高大的身躯,却发出有些委屈的声音。
曲洺停住脚步,莫名有些不忍心。
“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缺钱,”曲洺轻声说,“我做直播,一晚的收入也不比你买彩票赚的少。”
“做直播?”荀东凌眼睛一亮,“小曲,你在房间里是在直播吗?”
曲洺:“不然呢?”
“是直播什么?带货吗?”荀东凌往他走近一步,“我看人家直播都要助手打配合的,你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是带货,”曲洺纠正他,“我直播玩游戏,一个人就够了。”
“啊?原来是玩游戏啊,”荀东凌很是遗憾地皱着眉,“我都不会玩游戏。”
曲洺心想,看你也知道不会玩游戏。
哪个玩游戏的能像你一样自律,把运动当成一日三餐那么做。
“是玩哪种游戏啊?”荀东凌还想得寸进尺再多了解一点。
曲洺已经关上了房间门,完全不打算告诉他。
-
曲洺躺在床上时还在思考,房东不是说荀东凌是倒霉蛋吗?
难道因为彩票把他的运气消耗掉了,才导致他其他事情变得很倒霉?
不对,游泳队宿舍楼倒塌,荀东凌却毫发无伤,这不是倒霉,而是幸运得有些bug了。
荀东凌有这样的运气,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曲洺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一定不能让荀东凌找到他的直播间。
荀东凌说不定会把买彩票赚的钱都打赏给他。
怎么会有这种既幸运又傻的人?
第二天是周一,曲洺知道周一的早高峰有多可怕,特意早起床十分钟。
但他的室友比他起得更早。
荀东凌像是已经起床很久,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装,肩上挎着个运动背包,身旁还放着一只头盔。
他穿得比前几天要保守几分,但尽管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仍能透过单薄的布料看出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肉。
曲洺留意了荀东凌的穿搭,都是户外的几个大品牌,加上背包,他这一身至少五位数。
难道荀东凌就是靠买彩票挣的钱买的衣服吗?
荀东凌也正看着曲洺,表情看着有点呆。
曲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衬衣下摆扎在长裤里,露出细窄的腰。
双腿很细,虽然个子不算高,但比例太好,站得很直,一双腿看上去修长。
柔顺的长发落在洁白的衬衣上,像是在他清瘦的肩头轻轻画上一道沉静的墨痕。
这是曲洺的工作服,在出版公司随处可见,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曲洺没再关注荀东凌,径直走向门口。
他从鞋架上拿出自己的鞋子,腰像杨柳一般弯了下去。
荀东凌连忙站起身,他一手抓着头盔,另一手提着几只打包盒,跟在曲洺身后。
他担心曲洺弯腰的动作会弄伤了自己。
“等等,小曲。”荀东凌两只手都没空,却从后面拉住了曲洺。
曲洺很觉得意外,荀东凌的腿究竟有多长,怎么才迈了两步就追上他了?
“你还没吃早餐吧?我这里有煎饺,豆浆,你带到路上吃。”荀东凌说。
曲洺看他一眼:“你留着自己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留给你的。”荀东凌说。
曲洺瞟了一眼被闷在包装盒里的煎饺。
大概因为放进去时煎饺还热着,这会儿它们已经出汗了。
“买了半小时了,再不吃它就要软了。”荀东凌可怜巴巴地说。
“我以为你自己做的。”曲洺说。
“我是想做来着,但是临时包饺子有点来不及了,”荀东凌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我不是中了彩票吗,就当是我请你吃的,好不好?”
曲洺看了一眼时间,他没时间再和荀东凌纠缠,于是拿了一盒煎饺:“我吃一盒就够了,谢谢。”
“啊,但是这里还有三盒。”荀东凌张了张嘴。
曲洺:“你留着自己吃。”
他匆匆走向电梯,按着下降键,对紧跟在他身后的人说:“我赶时间,先走了。”
“我送你吧,你在哪儿上班?”荀东凌说。
“我跟你不顺路。”曲洺轻飘飘地说。
其实曲洺并不知道市游泳馆在哪个方位,但是他不可能告诉荀东凌他的上班地址。
而且荀东凌为什么要送他上班,他自己不用赶去游泳馆吗?
曲洺走出小区大门,身后一阵风卷过,伴随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回过头,看到荀东凌戴着头盔坐在摩托车上的高大身影。
荀东凌抬起右手朝他做了个手势,骑着摩托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靠近曲洺身侧时,他的头盔往左稍偏,像是看向了曲洺的方向。
曲洺感觉能透过头盔那层灰黑色的玻璃看到荀东凌那双略带哀怨的眼睛。
-
曲洺带着煎饺走进公司大楼,到茶水间揭开盒盖,这时煎饺已经凉了。
他对吃食不太挑剔,就着温水吃完了煎饺。
微信挂在电脑上,迟衡给他发了条消息:
-曲曲,今晚可以照常训练吗?
qqqm:-可以
迟衡:-行,那我通知其他人
qqqm:-之前的红包你忘了收
迟衡:-好的
迟衡:-[迟衡领取了你的红包]
曲洺轻舒一口气,垂着眼睛翻看今早送到他工位上的新一期刊物。
翻完了今天需要翻译的内容,曲洺重新抬头看向显示器屏幕。
-“迟衡”撤回了一条消息
qqqm:-?
迟衡:-没什么,晚上见
曲洺回到家中,在上楼之前他已经点好了一份外卖。
走进家门,屋子里一片阴暗,像是又回到了他独居的那段时间。
曲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拿了外卖,坐在电脑前边吃边看手机。
虽然荀东凌这时不在家,但保不齐一会就要回来,他仍旧只能像之前一样把一切活动轨迹都锁定在房间里。
吃完了外卖,他打开窗户通风。
八点,曲洺听到荀东凌开门进客厅的声音,他和几位队友也刚好进排位房间。
曲洺一开始没有开直播,听着几位队友接龙似的感谢粉丝礼物的声音。
迟衡在语音里说:“曲曲你还没有开播吗?”
曲洺:“嗯,晚点开。”
迟衡:“行,你粉丝又来我这里问了。”
曲洺声音一顿,原想问迟衡之前发消息要说的是什么,但迟衡表现得一切正常,他又觉得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