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东凌说：“跟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快到小区门口了。”
曲洺嗯了声，正要往前走，又退了一步，低头往荀东凌衣服上闻了一闻。
荀东凌宛如石化，手脚僵硬地站着：“怎，怎么了。”
“你买鱼的时候，水不是溅到你身上了吗？”曲洺淡淡地说。
“啊，是的，所以我刚切完鱼就马上换了件衣服。”荀东凌抓起T恤领口，放到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有鱼腥味儿吗？”
“没有。”曲洺摇摇头。
他觉得奇怪，荀东凌看起来明明有点笨手笨脚的，却似乎比很多人都细心。
曲洺本身是很挑剔的，却在荀东凌身上挑不出令人讨厌的点。
荀东凌做的红烧鱼块依旧很好吃，曲洺难得地吃了两碗饭，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荀东凌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子，又把剩下的没下锅的鱼块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曲洺站起身走动两下，荀东凌已经在弯腰拖地了。
荀东凌大概是他见过最勤快的人，曲洺在心里评价。
他低头看着客厅地上的几个健身器材，心想他今天大概需要运动一下，否则这一顿饭可能会一直撑在他胃里。
荀东凌把短袖捋到了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像健身教练似的拿起一个哑铃，问曲洺：“怎么突然想看这些器材了，需要我给你做演示吗？”
荀东凌单手握着哑铃，上臂的三角肌随之鼓起。
不算夸张的肌肉纹路，只显现出了流畅结实的线条。
练体育的人不局限于某一处肌肉，无论哪个部位单拎出来都是很能打的。
曲洺又看到了自己羡慕不来的力量感，心里更是蠢蠢欲动。
“你能教我吗？”曲洺垂着眼睛问。
“能啊，当然可以。”荀东凌很是惊喜。
“但是你在锻炼之前必须做一下拉伸，”荀东凌走到他面前，低头注视着他，“你平常不怎么运动，突然来高强度的运动肯定不行。”
曲洺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我知道，我也只打算稍微运动一下。”
荀东凌嗯一声，伸手抓起曲洺的手臂，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曲洺有些不自在，但他心里清楚荀东凌碰他并没有其他心思，便垂着眼睛任由他摆弄自己。
“你体脂率应该很低了，让你特意练肌肉也没必要，”荀东凌皱着眉，“这样，我教你几个热身的动作，你平时也可以练练，就当做是强身健体了。”
曲洺点头：“行。”
于是，荀东凌跟曲洺面对面站着，引导他做几个拉伸的动作。
曲洺先看他做示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荀东凌这么高的个子，弯腰手指碰地面做得毫不费劲。
曲洺试着弯下腰去，指尖堪堪能碰到自己的鞋面。
再直起身来，他就感觉腹部一阵撕裂的疼痛感。
曲洺皱了皱眉头。
荀东凌连忙走过来，说着：“你不能起来太急了，刚吃饭没多久，胃部负担会很重，而且你今天还打针呢。”
他有些不安地把手指按在曲洺后腰，片刻之后又拿开。
“我知道。”曲洺轻声说。
荀东凌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然后才退了回去。
“再来吧，跟着我做，你量力而行。”荀东凌说。
他后面做几个动作，都会特别注意曲洺的状态。
于是曲洺在伸胳膊抬腿的时候，都会听到荀东凌在一旁说：“你不用弯到我这个弧度，腿稍微抬起一点就行，转身别太急了，当心闪着腰。”
曲洺：“……”
他怀疑在荀东凌的视角，他是不是一位年迈的老人。
于是他这么问出了口。
荀东凌没过脑子地回答：“那倒没有，我们馆里经常能见到六七十岁的老人过来锻炼，身子骨还挺硬朗的，游泳也贼快。”
曲洺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上躺下去。
算了，反正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比得过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荀东凌倒了杯热茶，半蹲下来递到他面前。
“生气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至于，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曲洺淡声回答，从荀东凌手里接过那杯茶。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了荀东凌手指一下。
荀东凌手中的茶杯于是往一侧斜过去。
荀东凌凭借最快的脑部反应以及最灵活的腰腹力量把茶杯接住并且扔向他的腿侧。
虽然杯子里的水倒出来一些，但还好没烫到曲洺。
荀东凌放下茶杯，趴在曲洺身上呼吸粗重地喘了一会儿。
直到他意识到他手掌下面异常柔软的是曲洺的腰，近在眼前的是曲洺秀美却抿紧成一条线的双唇。
以及缠绕着他的鼻息的，是曲洺身上淡淡的清香。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曲洺在他怀里更显得娇小，他慌忙收回手，很担心因为用力就把曲洺的腰给按断。
接着，他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在一分钟前就不对劲了。
他脑海中只剩四个字。
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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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生就是血气方刚[狗头]
第16章
曲洺把荀东凌轻轻推开，起身回了房间。
荀东凌在他身后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曲洺没理睬。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在自己身上没发现过，接触到的男人却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原以为荀东凌会是例外。
他一个人玩了几局游戏，随便直播了一会儿。
其实回了房间他就已经气消了，也觉得没必要苛责荀东凌。
荀东凌已经对他表白过了，至少不是偷偷摸摸地对他起心思，他也早就有过心理准备。
而且，那事情大概也不是能控制得了的。
清心寡欲的曲洺倒是第一次对另一个族群有了同理心。
他直播的时候弹幕依旧很热闹。
“第一次看直播”也在线，给他投了几个火箭，但没有发过任何弹幕。
【今天直播间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弦子哥吧，他都好几天没来了，难道真跟传闻的一样吗】
【什么传闻，我不知道啊，第一次看直播哥倒是从一而终，坚|挺地站在榜一的位子上】
【第一次哥怎么不发弹幕了，曲曲也不说话，我好寂寞啊】
曲洺随手点开“第一次看直播”的主页，依旧只关注了他一人。
上次他私聊对方的内容还在，但是至今也没有回复。
他敲了两下键盘，再度问过去：
-在吗？
这原本是他最不待见的打招呼的句式，这会儿却不得不这么问。
万一他发了很长一句，对方又直接开溜了，不是浪费他时间么。
不过他没等多久，对方回复了：
-在
qqqm：-联系方式麻烦给我
第一次看直播：-不了吧
qqqm：-？
第一次看直播：-不太方便
曲洺：“？”
这算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了？
曲洺冷哼一声，退出聊天窗口，排了把游戏，继续面无表情地杀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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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东凌其实慌得很。
他自然是不敢给曲洺自己的联系方式，总觉得如果被曲洺知道他在偷偷追直播，后果会很严重。
荀东凌一回房间就洗了个冷水澡，本来想在房间里再锻炼会儿，意外发现曲洺开播，便默默地看了许久。
他一直盯着曲洺的脸，担心曲洺还在生气。
让他感觉不妙的是，曲洺一开始玩游戏的情绪还算稳定，被他拒绝之后，曲洺似乎又生气了。
他想了想，决定用“第一次看直播”的身份联系曲洺。
他虽然没追过直播，但是这些天通过弹幕他也学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