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木头人(13)

2026-01-14

  像是获得了一个坏预言,黎晨紧张起来。

  他体验过太多次墨菲定律。

  事情一定会往坏的方向实现。

  不好的预感实现了,坏预言也会实现。

  感觉针尖好像靠近了皮肤,黎晨不受控制地想要远离躲避。

  “再坚持一下。”

  他突然听见左衡说。

  “你做得很好,放松,不要动。”

  我做得很好吗?黎晨恍惚地想。

  我是被左衡夸奖了吗?

  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嗯。”如果左衡觉得他做得很好,那好像放松也没有那么难了。

  左衡听到黎晨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像答应的那样没有再乱动。

  这让左衡放下心来,还莫名有点满意——大概是因为他不喜欢看到无谓造成的原本可以避免的疼痛。

  黎晨保持着一动不动,只有嘴里早已咬碎的薄荷糖在甜甜地融化。

  “好了!”医生宣布。“去留观室坐三十分钟,不能提前走,狂犬疫苗打完有一点不舒服是正常的,不过感觉不舒服要及时讲,让医生判断。”

  左衡见黎晨不太舒服,代为应下:“好的。”

  打完疫苗的黎晨,像今早道路两旁被霜冻寒风接连打击的满树春花一样蔫蔫的。

  半小时的留观结束,黎晨仍然感觉不太好,乏力,头晕,还犯恶心。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回去让家里人注意,有发热等异常情况再及时就医。黎晨连连点头答复,不太想说话。

  左衡把黎晨的书包递给他,黎晨的包很轻,几乎没装什么东西。黎晨接过,然后左衡把病历注射卡等也给他,让他现在收进包里。黎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装好了,他们离开注射室往外走。

  左衡拿出手机,黎晨还蔫着。

  忽然听左衡问:“你家地址给我。我来打车。”

  怎么能麻烦左衡到这个程度,如果不是不舒服,黎晨简直要吓跳起来了:“不用了!真不用!”

  左衡不放心:“你半路晕了怎么办。”

  黎晨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啊!我就住在学校附近,你不是说坐地铁很近吗。我谢谢您,但是您请放心,这点路我晕不了。而且我头晕着呢,不想坐车。”

  “那就坐地铁,我顺路。”左衡又自然而然地安排上了,“走吧,小朋友,送你回家。”

  就连左衡都不能免俗。黎晨批判地想。果然还是要进入不熟男同学之间关系发展必备的伦理环节吗。

  黎晨假装乖巧地喊:“小哥哥!等等我!”

  啊不行,喊大声了,头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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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衡:你以为你也是小朋友?

  同样是左衡:走吧,小朋友,送你回家。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双标也不是。

  *目前有存稿,更新时间会在作话预告:明天也是零点更新。【提问:是晋江存稿箱定时发布都要延迟几分钟才能刷出来,还是因为定的时间是0点才有延迟?有人知道吗】

 

 

第8章 

  黎晨头晕,更蔫了。

  左衡一不留神,蔫蔫的黎晨就差点走进了花坛。

  见黎晨这样,左衡担心他过会儿进了地铁站可能跟丢,干脆拉着黎晨手肘带着他走。

  幸亏带侄子外出过,积累了经验,左衡想,不然今天不会这么顺利。相比之下,还是带黎晨更具挑战,九岁小孩省心多了。

  有左衡带路,黎晨只管低头跟着,他有点纠结左衡到底是不是顺路,虽说这一天下来欠了左衡不少良心债,好像也不多这一笔?如果把今天的经历如实说出去,全班同学都会震惊的吧?谁能想到左衡同学有这么乐于助人呢。

  应该让更多人知道左衡其实很不错,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他了。

  黎晨晕乎乎地想。

  被左衡拉着绕过路边饭店的招牌,眼角余光看到美食照片,黎晨嘟囔:“想吃。”

  左衡回头看一眼招牌:“那是冬天吃的。游客才在这时节吃。”

  黎晨不舒服不管嘴,说话跟小孩撒娇似的:“肉这么可爱,一年四季都可以吃,谁会分季节吃,你怎么这么独裁。”

  左衡不懂自己怎么就独裁了,那道酱肉确实一年四季都能做,但春天有那么多新鲜时令菜,大可不必吃它,夏天吃了腻味,谁要吃它,秋天有蟹有芋头板栗各种果子,哪轮到它上桌,自然是等到冬日年节里慢火将它煨得酥烂才好吃。

  但见黎晨晕乎乎的,左衡也不好跟病人辩论,息事宁人道:“那你让家里做。”

  黎晨嘟囔:“怎么好麻烦人家啊。”

  啊不行,好晕。

  进了地铁站,黎晨完全歇了脑子,左衡让他转弯他转弯,左衡让他刷码他刷码,抬头一看已经出了地铁站,就快到住处了。

  左衡停下等他指路,黎晨醒了醒神,指给他看:“就前面那片儿,从院门进去就到了。不用继续送了。谢谢你左衡同学。”

  这地界儿的房子租金不菲,毕竟是本市顶级高中附近步行上学15分钟的含金量,黎晨住的那栋原属于系统家属楼,不仅贵还筛选租客。黎晨从不主动说,但就在学校附近也瞒不住,每次有同学得知,都免不了打趣他几次。也是人之常情。

  黎晨等待着左衡不可避免的评价,左衡反应却是:“你家里有人吗?”

  黎晨一愣,只道:“有的。”

  左衡想了想:“我送你上楼吧。”

  黎晨想说不用了,想说怎么好这么麻烦你,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式楼的楼梯每一阶都低且宽,很好走,有种照顾住户感受的踏实感,黎晨平日里喜欢上下学走楼梯的时刻,一步步走,感觉心情都会慢慢平静下来。可今天身后跟了个存在感爆棚的左衡,黎晨差点都要不会走路了。

  上了楼,转进走廊,走到门前,黎晨犹豫一瞬,还是打开了门:“请进。”

  室内空无一人,干净,冷清。

  左衡看向黎晨,似乎是在问你家里人呢,黎晨本可以用家长没下班糊弄过去,但面对左衡,不知为何说了半句实话:“还没到时间,晚上有阿姨来烧晚饭的。”

  这是个合理的解释,虽然透露了更多问题,不过左衡并不是好打听的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本书递给他:“你上次说的书。”

  黎晨晕乎乎地想什么书?接过一看,是在左衡手机上看过封面的那本老版《大地的眼睛》,书脊上有本地市图的标记,左衡记得,还真的帮他借了。

  他赶忙道谢。

  这时,黎晨忽然意识到左衡是客人,而且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黎晨自诩还算爱干净,但以左衡的标准,会不会觉得这里有点乱?不够整齐?不好,他甚至没问左衡要不要喝水!

  “喝水吗?”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左衡认为是时候离开了,没忍住看了看黎晨的书包。

  他早就注意到黎晨的书包很轻,高三生的书包怎么会这么轻,左衡忍住了没问,因为合理的可能性有很多。黎晨成绩挺好的,没必要问这个。

  左衡以前会直白指出他人做得不对或有疑点的地方,别人难免会觉得他是在自以为是,这毛病他小时候常犯,后来改掉了,他学会了在社会交往中尊重他人。

  今天,左衡忍住了没对黎晨的书包过轻发问,只是把黎晨送到医院,帮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过程中忽略了不自觉观察到的有关黎晨生活的所有疑点——左衡对自己今天的表现颇为满意。

  所以说他就没有掌控欲,他对掌控他人根本不感兴趣。

  黎晨听左衡要走,急着找手机,他忘了进门时把手机放哪了:“等等,我帮你打车。”

  “不用,我散步回去,这也离我家不远。”左衡没接受,事实上,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在人情世故上浪费半点时间。

  就这么潇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