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羡慕使我面目全非
:还真是隔辈亲啊?(一阵恍惚)
:是豪横奶奶?豪横阿姨?(同恍惚)
:奶奶这个宠溺(恍恍惚惚)
:阿姨还缺儿子吗
:阿姨还缺女儿吗
:你们别这样(低语:阿姨还缺孙子吗
:空调不暖腿脚是真的,但我们一般是花几十块钱屯暖足贴(阿姨还缺孙女吗
:好了好了,有没有人回答morning的问题
:我家装过,就开过一个冬天,听我爸妈说装得不好,温暖了楼下,自家温度上不来,施工方也不负责,然后好像是因为我们这边建筑比北方墙体薄、保温层也做得不好,烧暖气更费气,就不推荐给你了
黎晨:了解,感谢分享~
:我家去年装的,体验还可以,但费气是真的,早儿你要联系方式吗,我问问我爸妈,等下发你
黎晨:要的,谢谢姐姐~
:我家今年装的,我把情况私发你吧,你觉得可以参考、需要联系方式我再去问家长。
黎晨:感恩笔芯!谢谢~
:对了早儿,刚才没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黎晨:是是是!
黎晨:我184啦!
:看把孩子激动的233333
:谁能想到morning能长这么高
:怀念记忆中那个一米六小可爱
:怀念+1
:那早儿不是和左神差不多高了?
:左神我记得185
:儿子追上父亲的身高很正常
:我真求求了
:你们不要又
黎晨:他也长高了,他现在187[委屈]
黎晨:但我追上了一厘米[得意]
:笑死
:哟,早儿这个得意
……
接着陪同学们聊了会儿天,直到群聊发散到了别的方向,黎晨才收起手机。
他和左衡一起借了书,走出图书馆,才笑着兴师问罪:“你居然说你是出来遛猫的!”
左衡反问:“你不是我的猫?”
他当然是出来遛猫的。
这两天嘟嘟噗噗赶来和他们心爱的早晨哥哥汇合,加上那只大奶牛猫,简直是四只邪恶毛茸茸,配合左衡爸妈的喝彩鼓励,在家里上蹿下跳实施鬼点子,左衡常常就是他们邪恶毛茸茸联盟的“受害者”。只有他们玩累了,窝在沙发里打盹的时候,左衡才能欣赏这四只邪恶毛茸茸的可爱。
所以把猫带出来遛一遛消耗精力是绝对必要的手段,不接受反驳。
黎晨哼哼唧唧不否认,回想着群里那些据说已经截图发给左衡的言论,还有些不好意思。
路边有小摊子在卖转运水晶,黎晨想起班级趣事,对左衡笑着说:“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不是流行过这个吗?都有点走火入魔了,有几个人还打算跨国团购水晶,对方是什么东南亚的萨满巫师,叠了好混乱的buff,他们就莫名很信,还在群里拉人一起买,幸好班主任及时叫停,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
左衡平静接口:“是我告诉班主任的。”
什么?
忽然得知惊天秘密,黎晨猛然扭头:“居然是你!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左衡叙述得很平淡:“那天软件忽然卡住,意外点进群聊,发现他们在群里拉人一起给骗子送钱。”
好幸运的意外,黎晨忍不住笑,用肩膀撞撞左衡的肩膀,鼓励式夸奖道:“所以你注意到的时候还是很关心同学的嘛。”
然后黎晨忍不住吐槽:“你的使用频率低得让人发指,这样软件都会卡住,后台到底在跑多少冗余功能……”
手机忽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黎晨,他拿出手机一看,愉快的神色就从脸上消失了。
“怎么了?”左衡关心的问。
黎晨把手机放回口袋,尽量平静地说:“我爷爷。发短信跟我说他确诊强直性脊柱炎了,让我替他谢谢你。”
左衡不知道该说什么,根据他对黎晨爷爷的判断,这道谢不太可能是诚心的,他也不想浪费诚心去思考回复,但这毕竟是黎晨的爷爷,而且似乎这一次的姿态很友好。
他没有说,黎晨却心有灵犀地察觉了他的困扰。
黎晨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你不用费心思考怎么回复,那句‘替我谢谢你同学’是里面唯一的善意掩饰,他整条短信都在指责我不够关心他、指责我不回家过年,却绝口不提我为什么离开家。他大概从不打算对我道歉,还是像以前那样,把问题扣在我头上,把他自己塑造成辛苦付出却不被理解的受害者。”
说到这里,黎晨做了个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才能继续:“被他骗去夏令营的那个晚上,他先下车时,我还在提醒他去做你说的检查……如果他当时去做检查,肯定早就确诊了,但他当时一心只想骗我,也不信你说的话,现在又来怪我……”
黎晨说不下去了,左衡将他拉到路边,单手揽住他,轻声安慰。
黎晨不想再为家里的破事哭泣,大多数时候他都调节得很好了,但像这种情况,来自所谓家人的恶意又直接出现在他的手机里,他还是没能忍住。而左衡像是实践那晚重新养育黎晨的宣言,简直像是哄嘟嘟噗噗一样耐心哄他,擦掉他的眼泪,还拆开糖纸,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黎晨不好意思被像小孩一样对待,心底却喜欢这种受宠爱的小孩一样的待遇,差点为此又哭了。
等黎晨恢复平静,左衡忽然道:“所以你爷爷现在也是AS了。”
他的语气像是破了案的侦探,但黎晨只能疑惑地看向他,黎晨一直在学习有关左衡的知识,常在油管搜索阿斯网友的分享,他知道阿斯伯格的缩写是AS,但这和他爷爷有什么关系?
左衡解释:“强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简称AS。”
这并不是多好笑的笑话,左衡可能也并不是意图说笑,只是分享一个他觉得有意思的冷知识,满满的左衡语言风格,黎晨却笑得停不下来,最后甚至笑得脸痛,不得不把脸埋在左衡的肩膀。
左衡揉揉他的脑袋,低声说:“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
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是再俗套不过的一句安慰,但是从左衡口中说出,就好像一切真的都会变得好起来,连黎晨都忍不住去相信。
“嗯。”黎晨轻轻应了一声,不再靠着左衡,自己站好。
左衡向他伸出手,黎晨握住那只手,对左衡笑出了两颗虎牙。
他终于允许自己抓住对美好未来的希望。
他们牵着手走向地铁站,左衡问:“我们的小朋友受委屈了,他有没有想要的安慰?如果他没有,你想用什么安慰他?”
这是左衡提出的重新养育小黎晨的计划,左衡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但到今天,黎晨还是不习惯,每当左衡用“我们的小朋友”称呼他,他还是会不好意思地脸红。
不过黎晨还是认真回答,低声说:“……想吃棉花糖,以前,家里人都不给我买,说那个就是糖丝,出来卖就是抢钱,可是,我就是想吃。”
左衡温柔应道:“那我们就给你买棉花糖。”
左衡带着他寻找棉花糖摊贩,一边给他分享冷知识:“现代棉花糖是牙医发明的。”
“真的假的?牙医?”
“嗯,威廉·莫里森,他是美国田纳西州纳什维尔市的一位牙医。”
“哇那他怎么想到的?”
……
牵着手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平常行走在这个复杂大世界的街道上,又自成一个孤立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