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做的大题没答完就收卷了。这种情况放其他同学身上,不说呼天抢地,后悔得恨不得时光倒流,至少也是耿耿于怀,自责念叨很久。不可能像黎晨这样悠闲处之。
真有那么悠闲处之?
左衡评估的视线让黎晨紧张起来:“你要给我订什么进步指标?你可不能说话不算啊,说好了订一个我能轻松接受的!”
“总分提高十分左右吧,”左衡认为起步还是保守一点,“循序渐进。”
黎晨哭笑不得:“您可忒看得起我,你不会是从来不看自己名字以下的分数情况吧?咱高中1分能挤多少人您知道吗?提高10分?提高10分我都能上前二十那桌儿了!”
左衡不以为然:“你不能上前二十那桌吗?你本来就在桌边上。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到。”
哇哦……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到。
黎晨不知为何想笑:“这么相信我呢?”
左衡居然泰然自若地一点头,仿佛这是很自然的事。
黎晨一怔,都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这里应该给出一点鼓励,左衡想了想,对黎晨寄语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古早学习标语让黎晨笑趴在了左衡的课桌上。
他俩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语文老师走进来:“好了,准备上课,老师知道还有五分钟,但是你们提前坐好,静静心,也就差不多了。黎晨你怎么又在后面?”
黎晨赶紧抱着统考试卷哧溜跑回座位。
不等他说俏皮话,语文老师已根据眼前所见做出了推理:“哦~问左衡考题是吧?好,很不错!大家就是要团结互助,众人拾柴火焰高!今天的课前作文素材分享轮到哪里?第三组轮完了是吧?那还是U字型,从第二组最后开始,刚好,左衡你来。”
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左衡。
经过上次黎晨的揭发式分享,现在同学们都知道了,左衡的个签原来是在表达爱。
左衡。表达爱。看似很惊悚,事实上也很惊悚!
但不得不说确实浪漫。
所以左衡的分享会不会延续这份浪漫?
左衡站起来,波澜不惊地介绍:“这是我国哈萨克族的一首民歌,歌名为《Aynur Kalaykizi》,我读得不准,译名大致为《浮生啊,尘世啊》*,主题是年华易逝、人生无常。下面是歌词节选。”
怎么是这么悲伤的主题?
已经有同学失望地“诶~?”了起来。
左衡平静读道:“人生流淌似河水,逝者如斯,啊噫嗬。哪怕我心如日月,徒劳无功,人世哟。浮生啊,尘世啊,还未燃烧就熄灭的梦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却将我的灵魂抛向痛苦。”
听到关键词,教室内哇哦声一片。
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哦~
浪漫捏。
左衡充耳不闻,继续读下个选段:“比水清又比奶白,这般完美是何人?人间纯洁无瑕者,唯有婴孩襁褓中。”
最后一句令人动容,不少同学动起笔记录,调侃声就少了很多。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另外,这首歌我推荐阿依努尔老师的版本,很好听。”
然后左衡补充辟谣:“搜索过程中,我发现网络谣传这位歌手已经去世,其实是将两位歌手弄混了,阿依努尔老师依然在世,还在演出,所以如果听歌时看到类似消息不必担心。”
全班人集体震惊。
是幻听了吗?
最后那么温暖的提醒是冰冷的左衡说得出来的吗?
人机超级进化啊!
:是我的错觉,还是左神最近真的拟人了一点?
:爹也感觉很恍惚
:这一定是爱的力量
:快!你们快拿针扎一下手指!试试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哇,爱的力量
:你做梦让我们扎手指?好家伙,你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这~就~是~爱~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爱?
:当然是忠诚的胡萝卜吃播粉的爱
:没错!忠!诚!
:是我们爱的目光感化了冰山!
:看吃播不打赏的爱?
:讨论爱的时候提什么打赏,庸俗!俗不可耐!
:得了吧,说早儿的爱都比你们吃播粉靠谱
:……那不一样
:对,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只是对左神进行一个纯洁的观赏,早儿他像是被左衡下了降头
:下了降头+1
:救命,不要把左衡说得像是神棍一样啊
:什么?左衡还会下降头?人是可以这么全能的吗?慕了
:他不会啦!
:上课铃响了,风紧扯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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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存稿,更新时间会在作话预告:明天也是零点更新。
*文中提到的《浮生啊,尘世啊》确实是哈萨克族民歌,歌词翻译在网络版基础上做了个人改动。这首歌真的挺好听的。
*感谢营养液~才知道网站有营养液活动,难怪收到这么多~浇灌给我就是我的啦桀桀桀~
第15章
黎晨趴在窗边,蔫蔫的。
上午他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的第二针,不巧撞上一波家长带孩子打流感疫苗,等很久才轮到他。
打完针后留待观察,这回留观结束时还是有点儿不适反应,不过没上回那么严重。
到家时已快下午一点,结果午饭还不见踪影。他拿出手机才知道做饭阿姨遇上了堵车,在微信给他留言说马上就到。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黎晨不是为难人的性格,回复消息让阿姨注意安全,等等没事的。
然后他就进了书房。
黎晨今早吸取了上周感冒的教训,从衣柜里翻出了冲锋衣,此刻无惧寒风,趴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外的梧桐林荫道,望着一片片绿色梧桐叶在寒风中扑腾,发呆。
这次降温已经持续了一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偏在这时手机弹出寒潮预警:明日极限降温。
救命啊啊啊啊。
简直怀疑老天故意添堵。
黎晨抓狂地揍了冷空气一拳。
寒潮退、退、退!
叹口气重新趴好,黎晨看向手背,伤口的痂已经掉了,露出粉色的新长出的皮肤。昨晚他试着按教程给它上遮瑕和粉底,发现掌握步骤确实不难,但想要把手背遮盖得天衣无缝就不简单了。
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做饭阿姨风风火火地进了门:“黎晨、黎晨?”
黎晨大声回答:“我在书房。”
“哦!”做饭阿姨就在客厅大声说起来,“哎呀这次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地铁过来么一点事没有,结果熟人非要带我,带我那好了么,堵死在那里,真是恼火,让你等好久哦?那么今天还是老样子,健健康康的,黎晨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再跟阿姨讲。”
黎晨乖乖地大声回:“好的。您做您拿手的就好,我不挑食。”
做饭阿姨惯例地称赞起来:“哦哟,怎么这么乖的啦,还是你省心懂事,知道吃得健康。我家小孩娇惯得不得了,变着花样要吃的,把我烦也烦死了……”
她说着说着就往厨房做饭去,声音渐行渐远,也不在意黎晨有没有接话。
黎晨松了口气。
然后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情况。
黎晨扫一眼来电人,接起来,那边传来热络的话音:“哎!儿子!吃了吗?”
“吃了。”
“最近都挺好哈?”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熟悉的问候让黎晨嘴角微勾。
电话那头说:“哎,你那什么特殊什么政审表去递了吗?别忘了啊,这事儿可含糊不得,不能掉链子。”
黎晨嘴角又平了。
上个月就交了,当时也跟他说了,现在来问?
这是演给谁看呢。
正要开口,手机中突兀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哟~什么政审?要干什么大事呢?”“指定是什么大事,我听说黎哥儿子特别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