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命了。
黎晨飞速拿出手机对这张照片进行一个偷拍的动作。
他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他只是突然感受到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真的很帅。
赞美五十六个少数民族~
有了纪念品,黎晨也不贪心,把相框放回去,轻轻把柜门给关上。
就到此为止吧。
黎晨对自己说。
但是左衡还没回来诶?
黎晨又猫猫祟祟地挑了一个抽屉拉开,发现里面装的是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筹码,他好奇拿起来查看,有几个猫咪形状的写着“控制情绪”,背面是50,有几个时钟形状的写着“科学分配时间”,背面是30,有一个金毛形状的大筹码,金毛肚子上写着“__天没有和小朋友起冲突”,背面是100。
这些筹码都有磨损和褪色,黎晨忽然明白了,它们肯定是左衡妈妈给小左衡做的。是左衡妈妈帮助小左衡适应学校环境的趣味手段。黎晨这些天搜索过一些资料,他猜想这是一种鼓励机制,小左衡每次攒够一定的分数,就可以兑换想要的奖励,比如乐高。
跟我的兑奖券有异曲同工之妙嘛,黎晨莫名开心地想。
他轻轻把抽屉推了回去。
到此为止。
好饿好饿,左衡人呢?黎晨决定出去找人。
对左家已足够熟悉,黎晨逐个查看左衡可能停留的场所,为避免吵到左衡妈妈,黎晨还特意走得轻手轻脚。
穿过客厅时,黎晨听到厨房里有说话声。
那应该是在厨房了。
黎晨朝厨房走去,快要转弯进门时,听到左衡妈妈的声音关心地问:“我知道你和黎晨关系很好,但是这个假期你似乎没有给自己单独休整的时间,没问题吗?”
黎晨紧急停下脚步。
他不能在这时候进去。
多尴尬!
但是他又不想走开……他想知道左衡会怎样回答。
“没有问题,”左衡的声音很平静,“我昨天给他放了假。而且……”
左衡突然的停顿,让黎晨听到没有问题四个字时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左瑜提示他继续往下说:“而且?”
左衡突然切换了英语:“And...I don't know,people usually bother me,but...no,not him.(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们通常让我觉得烦,但是……他不会。)”
这一刻,黎晨感谢自己学好了英语。
不然,这么有含金量的话他没听懂,多可惜啊。
他不会让左衡觉得烦——别人或许不会觉得这话有多好,甚至可能听不出这是句好话,但黎晨知道这是左衡完全接纳他在身边的证明。
黎晨查过资料,也许并不专业,但他记得在互联网某个角落看到过这种用外语诉说的方法,介绍说这方法适用广泛,讨厌情绪化的人、逃避情感的人、遭遇过情感创伤的人等等都可以选择用脱离母语的语言来进行安全地进行情感诉说。
无需多言,左衡显然就是讨厌情绪化那一类。
然而更重要的重点是,左衡使用这种方法来谈论黎晨,不就反向证明左衡对他是有感情的?友情也是情啊。
左衡妈妈似乎笑了,拖长语调回了个okay,仿佛在调侃什么。
黎晨没时间分析她的语调,他现在十分想看见左衡。
黎晨屏住呼吸,猫手猫脚地倒退回客厅,然后加重了脚步,仿佛真的不知道人在哪儿,对着错误方向试探地喊:“左衡?”
“我在厨房。”厨房里的左衡回应。
黎晨再次走到厨房门口,这回走了进去:“阿姨好。”
左瑜单手端着碗喝汤,先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把那口汤喝完才放下碗问:“我们简单中午吃个煮水饺,你习惯带汤还是不带汤?”
黎晨早就一条直线往左衡所站的位置走,闻言下意识回答:“不用麻烦了。”
本来补课就够麻烦左衡了,好在这几天左衡爸妈不在,左衡也是靠外卖为生,他们要么各自点,要么轮换着来,黎晨本以为今天也一样,没想到左瑜有安排。
左瑜失笑:“麻烦什么,速冻的,你吃多少叫左衡给你煮就是了。”
啊?
不是麻烦的家宴,是左衡煮的速冻水饺?
黎晨顿时把头点得欢快:“哦哦,我要吃~”
左瑜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把她的碗筷放进水池里:“让左衡给你弄,我吃完了,不用管我。左衡今天你洗碗。”
左衡习以为常地回了个嗯。
家长走了,黎晨兴致勃勃地围观左衡煮速冻水饺。
水开了,左衡把速冻饺子们丢进去,按下计时器。
其实煮速冻水饺就这么几个步骤,谁来都差不多,但下厨的人是左衡,黎晨就看得津津有味。
水再次开始沸腾,左衡加了水之后,不再盖锅盖,也不走开,站那皱着眉盯着锅里快熟的饺子们。
黎晨看得想笑:“你瞪它们干嘛呀?”
左衡的反问很认真:“你不觉得它们很闹腾吗?”
啊?黎晨看了眼在沸水里随波逐流的饺子们:“它们……?饺子?饺子会很闹腾吗?”
左衡拿了根筷子横在锅面上,防止扑锅。
然后给黎晨解释:“很闹腾啊。它们不停地翻涌上来,像是故意吸引人的注意力,撒谎表现出自己已经被煮好了,但其实根本没煮好,现在捞出来大概率是夹生的,还得再煮一会儿。然而,就算你清楚它们还没煮好,只是在骗取关注,却不能不给它们关注,不看着锅的话,水会被它们闹腾得扑出来。”
说完,左衡用不赞同的眼神继续盯着饺子们,还对它们摇了摇头。
可以说是对这些饺子们很不认可了。
这都是什么奇思妙想。
木头人太可爱了。
黎晨忍着笑说:“左衡同学,你这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在羞辱它们?它们只是单纯想要得到你的关注速冻饺子!你不要欺负它们!”
到底谁欺负谁啊?左衡难以置信地看了黎晨一眼。
他可是为了不让这些饺子扑锅不得不盯着锅呢。
左衡耸了耸肩,那意思仿佛是跟你说不通那就不说了。
黎晨忍笑的努力失败了。
他第一次觉得煮饺子这么好玩,也是第一次觉得速冻饺子这么好吃。
对左衡来说,那天接下来的事,不管是吃饺子还是继续补课,都平平常常。
但不知为何,那些闹腾的饺子就此潜伏在了左衡的脑海里。
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临近模考,各科老师都较上了劲,今天是周日,班主任已不再称呼它为自愿自习,而是直白地通知这是考前补课。
所以,这几天可以说是学业繁忙,而且左衡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黎晨可能的暗恋。
但莫名其妙的,左衡总是会偶尔想起那些在沸水锅里胡乱闹腾的饺子。
为什么?
难道是他的心态变浮躁了?
似乎有这个可能。
午休时,左衡站在草坪边缘的无人地带进行深刻地自我反省。
最近这几天,他的心态应该是有些浮躁的。
他从来不是热衷于回答问题的那种学生,但是这几天他一反常态,不仅会主动答题,还会提供各种分析思路,在课堂上说的话比以往整个学期都多。虽然黎晨总会捧场(为此还被班主任赏过一次白眼),可是,左衡此时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非常尴尬。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的言行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浮躁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