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衡怀里的小猴子也委屈地翘起了嘴巴还击:“我才不是弟弟!你才是弟弟!早晨哥哥,你怎么可以把我们认错!你还不陪我们吃饭。”
两只小猴子嘴巴一撅就开始嚎啕,黎晨被他们吓得赶忙求饶:“别哭别哭!是哥哥不好,哥哥不是故意认错的!”
左衡却是毫不留情地教训道:“谁教你们装对方骗人的?有话不会好好说?不许这么绑架别人说话!跟黎晨哥哥道歉!现在就道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两只小猴子瞬间蔫掉了,垂头丧气给黎晨道歉。
黎晨这才明白两个小朋友刚才的哭闹全是演技,一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左衡说这两个小侄子是混世魔王。
看小朋友垂头丧气,黎晨又很心疼,但是他一个外人,不敢破坏左衡对侄子们的教育,只好轻声细语地帮腔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们把衡衡哥的教导听进去,早晨哥哥就原谅你们啦。”
两只小猴子顿时点头如捣蒜,一口一个保证,没说两句就又开始甜言蜜语地撒娇,把黎晨哄得不知不觉就答应了晚上一起吃饭。
左衡打开后座车门让两个小朋友自己上车,黎晨看他关上车门才恍然大悟:“我是不是又被他们套路了?”
左衡一副早就提醒过你的样子。
黎晨好气又好笑:“你那么清楚,也没见你帮我啊。”
左衡诚实道:“因为他们这次的目的我乐见其成。”
这话说得。
就好像,就好像带上他一起吃饭是多好的事似的。
黎晨红了耳朵,他本来还想婉拒,现在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左衡拍拍他后腰:“上车吧,我们从你住的地方那边走好吗?顺便把那只猴子玩偶拿下来给他们,他们对那个玩偶有依赖,离开玩偶很难睡着。”
突然得知的情报把黎晨吓了一跳:“那怎么还给我们?要是早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左衡安慰道:“是他们一片心意。小孩子的认知就是把最好的玩偶送来陪我们考最重要的考试,你不接受反而伤他们的心。”
自己得到的陪伴礼物,竟然比本来以为的还要珍贵,黎晨怔住了,左衡也不催他,等他消化。
两只小猴子在车里等急了,怕黎晨反悔,在车里啪啦啪啦敲窗户,直到左衡一眼看过去才消停。
左衡直接安排道:“你和他们坐一起吧,我坐前面指路。”
他都这样说了,黎晨不自觉就乖乖上了车,立马受到了两只小猴子的热烈欢迎,明明只是片刻没见,两只小猴子的甜言蜜语愣是营造出了久别重逢的感人氛围,把黎晨哄得直接找不着北。
左衡在前面和司机聊天,用的是方言,黎晨听不太懂,他一上车就喊了声您好,得到对方的礼貌回复,当时黎晨就注意到这个司机师傅像是在左衡家见过的那位,声音听着耳熟,但黎晨在后排,视野受限不能确定,怕认错,就没提。
没开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黎晨住处的院子外面。
司机师傅感慨听说这地方租金特别贵,左衡没接茬,只是招呼黎晨跟他下车,然后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头也不回地对已经在拉把手的侄子们说不准下车在车里等,两只小猴子发出沮丧的声音,却也乖乖听话。
进了楼梯间,黎晨立马扑在左衡背上。
他把脑袋搭在左衡肩膀,撒娇般感慨:“终于考完了,好累哦。”
左衡任他挂着自己不好好走路,平静安慰道:“从今晚开始可以休息了。”
黎晨嗯了一声,在左衡肩上蹭了蹭。
走到门口,不得不开门了,黎晨才放开左衡,从透明考试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因为有人在楼下等着,黎晨担心让他们等久了,动作很利索,一进门就直奔书房,把考试袋丢在书桌上,拿起台灯下的猴子玩偶,戴上儿童手表,把钥匙装进口袋里,就拉着左衡重新出了门。
下楼时他才想起来问:“对了,他们为什么管你叫哥哥?你的侄子,不是应该管你叫叔叔?”
左衡正要回答,黎晨的儿童手表却响了。
是爷爷。
黎晨给了左衡一个稍等的眼神,有些紧张地接起电话,一开口就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爷爷好。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嗯,考得怎么样?”
黎晨小心道:“应该还可以。”
黎晨爷爷的回应听不出褒贬:“还可以?还可以就好。”
不确定爷爷的态度,黎晨简单地嗯了一声。
黎晨爷爷的声音忽然缓和起来:“既然还可以,那总可以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了吧?我听他说,你考前把他拉黑了?”
果然提到了这个,黎晨咬咬牙,破釜沉舟地开口解释:“爷爷,我不是要……”
黎晨爷爷却根本不让他解释,打断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年纪嘛,叛逆一下子,爷爷是可以理解的。你爸爸还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连夜就要往吴市赶,是被我拦住了,我不让他过去影响你心情。现在,考试也考完了,你想出什么气,应该也出够了,等你心情好了,主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左衡在黎晨身旁听着,听得大皱眉头。
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绵里藏针。
黎晨爷爷口中这个担心到想要连夜赶来的说法有多少真实性,参照黎晨父亲以往的所作所为,这人可是从没到吴市来看过黎晨一次,左衡合理推测真实性大概是零。那么编造这种说法,只能是为了刺激黎晨心生愧疚。
明明是黎晨长期被父母的负面宣泄和假作关心影响情绪,左衡才会想办法在考前排除他们的干扰。
但是,被黎晨爷爷这么一说,好像一切只是黎晨不懂事,无缘无故在考前叛逆了一把,甚至被定性“出气”,言下之意就是黎晨乱发脾气攻击他父亲。黎晨爷爷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儿子和前儿媳的本性,哪能这样刺激黎晨颠倒黑白?这是亲爷爷做得出的事?这一家人简直绝了。
但这些话,左衡不好说出来,黎晨明显有些感动,他总不能对黎晨说我觉得你爷爷在说谎、目的是对你进行情感勒索吧?他只是没有社交天赋,又不是傻。
黎晨果然态度愧疚地回应道:“爷爷对不起。”
嗯?左衡惊讶地看向黎晨,这句话,可不是答应的意思。
黎晨对左衡眨了一下眼睛。
哦?哦!
左衡忍不住想,我的猫真是可爱又聪明。
黎晨爷爷的态度仿佛非常宽宏大量:“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父母总是一心为儿女好的,你爸是个粗人,平常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能表达不够,但关键时候,那是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的,他还是最疼你,你好好解释,你爸爸不会为这点小事跟你置气。”
黎晨依然态度愧疚地回应:“爷爷您说得对。”
黎晨爷爷似乎满意了黎晨的态度,转向闲聊道:“对了,左衡同学考得怎么样?我听你们校长说,他可是你们学校的天才,不得了啊,前途光明,应该考得特别好吧?”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左衡一愣。
黎晨爷爷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校长说的?左衡想起那天校长与黎晨的无营养对话,对黎晨爷爷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知。
听到左衡的名字从爷爷口中状似不经意地说出,黎晨的脸色剧变,语气却依然愧疚而恭敬:“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出了考场就回住处休息了,考了三天,实在太累。好像现在打扰人家也不好,要么,晚上我在同学群里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