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头,像小孩子的时候做错事一样,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
封佑愣了一下,歪头往下看陆屿白的脸。
“别哭,你哭什么啊?”
“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告诉你,才让你躺在病床上的!”
陆屿白情绪激动,手背捂着自己的眼睛,抽泣着哭诉道。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咪你知道自己有信息素,也有发-期,我一定会有爸爸的。”
封佑皱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这孩子在胡说什么?他怎么没懂脑回路呢?
“十四岁,我们差十四岁,你不会再等我长大,不会再让我成为我的爸爸了……”
“我的信息素也是因为你才成型成这样的,你的信息素变浓很多倍就会变成我的。”
陆屿白揉揉眼睛,情绪失控般将声线拔高了几度。
“我就是被妈咪信息素奶大的孩子!就像母乳一样把我喂……”
“嘶……”
封佑及时捂住了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在病床外面,脑袋因为一下子涌入了太多信息素而烧得转不过来。
封佑的目光和王医生尴尬的目光对上。
“王医生,我觉得,或许,一个从小被Omega信息素影响长大的Alpha,才应该好好检查吧?”
王医生认可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柚子妈咪:这孩子活爹来的
618:
还是很纯爱的两位
*上一章锁了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追更哈哈哈哈,好沉默的家人们
第76章 情绪感知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 看着这对气氛微妙的“父子”,轻咳了一声。
他识相地迅速开了检查单,安排好Alpha信息素检查的程序和时间。
“我先去给小陆安排个全面的信息素测试, 你们……先聊?”
封佑还捂着陆屿白的嘴, 尴尬地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关上, 两人面面相觑。
封佑的手捂在少年的嘴上,掌心隐约感受到少年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你刚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隐约比自己高出一点的少年。
“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奶大”、“母乳”这些词汇, 从一个十八岁的Alpha少年口中说出,即使是在形容信息素,也带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背德感。
陆屿白抬起头,那双被揉得通红的眼睛隐约还有一点泪花。
“我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委屈。
“但我没有说谎, 从小到大,我能在你的身上闻到那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被子被阳光晒得很暖和,后来才知道这个味道是你的信息素。”
封佑无奈地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问道:“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听到质问的陆屿白低下了头,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吸鼻子了。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 你会因为Omega的本能, 去给我找爸爸吗?”
“什么Omega的本能?我又不是没有思维、只有信息素的动物。如果只有本能的话,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抑制剂这种又疼又耐药的东西?”
封佑摸摸他的脑袋, 回答道。
他一直以为陆屿白的占有欲仅仅是来源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单亲家庭,那种不安全感让陆屿白只想牢牢地将他锁在身边, 甚至不顾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现在想来,或许在那些他以为普通陪伴的日日夜夜里, 他的信息素潜移默化地滋养着这个孩子,给他们挂上了一层深层的生理依赖。
保护、占有、标记自己的Omega,本来就是Alpha的本能。
封佑总算理解陆屿白将自己掏空了来爱他的起因,这个小孩从生理到心理,从头到尾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封佑不知道这样的感情算不算扭曲,但抛掉那层属于成年人的理性分析,他竟然也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所以,你的信息素与我很像,是因为你也被我腌入味了吗?”
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陆屿白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眼泪。
他抓住封佑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说道:“所以,我本来注定就是你的。我的基因,我的信息素,处处都是妈咪的名字。”
“妈咪,你知道的,我再也标记不了任何人了,我是属于你的。”
陆屿白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高中的时候对同桌白枫的Omega信息素没有反应,为什么又被白枫说,自己是被标记了的Alpha。
哪怕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标记,封佑是属于他的Omega,他也是属于封佑的Alpha。
信息素上的一脉相承,比他们的靠*爱标记还要深刻。
没有人能介入他们的关系。
“屿白,大白天的,释放信息素干什么?”
封佑坐在病床上,歪头看了他一眼。
“我,我没有,是妈咪对我的信息素味道太敏感了吧?”
陆屿白用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心虚得语速都加快了几分。
“怎么样?妈咪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封佑笑笑,回答道:“还不错。”
热情,阳光,燃烧生命的味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王医生拿着两份报告,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的医生职业生涯一辈子没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人,竟然在信息素上是彼此继承的。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封先生,您没有缺失信息素,从二次分化之后,你一直都是有信息素的,只是味道特殊,不是特别浓烈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被检测。”
他把手中的检测报告交给封佑。
“您的信息素对小陆的信息素有反应,在变浓了很多倍之后可以被检测到。”
“但是,更奇特的是,您的信息素味道在变浓很多倍之后,和小陆的信息素味道几乎一致,只是属性和浓度区别。”
封佑在很努力地理解王医生的话。
“所以,我现在的情况……”
王医生推了一下眼镜,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间应该有一段时间的分别?”
封佑点了点头。
他觉得那根本不算分别,只不过是几天的冷静期而已。
现在看来,那短短几天不仅冷静了他的心情,顺带把他的生理也冷静了。
“只要你们还生活在一起,信息素的交换就是持续的、漫长的、无意识的,但你们只要长时间分开,如果没有更稳定的标记,就会暴露端倪。”
王医生想了想,继续说道: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一个一直吃荤的人断了荤,身体就会产生很强烈的截断反应。”
封佑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点了点头。
不用他问,在场的三个成年人自是知道“更稳定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王医生知道封佑需要一点时间理解,便安慰道:“其实不用着急,考虑到封先生的年龄和身体状态,我还是建议等封先生这次信息素休克稳定之后,再进行其他的。”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陆屿白身上。
“小陆同学,我有表达清楚吗?”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叔,我不会乱来的。”
陆屿白自认自己有最青春热烈的身体,以及很好的耐心。
他看向封佑浅金色的碎发下红透了的耳朵,悄悄抿起一个笑。
“妈咪,我不会乱来的。”
一个很有暗示性的承诺,让封佑因为“更稳定的标记”红透了的耳根更红了。
封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信息素,连阻隔贴都不怎么贴。
结果正是这个微小的举动,让他的信息素日日夜夜地滋养着陆屿白长大,比标记还要过分。
就算是亲生的父子,也很难有同宗同源的信息素,而封佑和陆屿白在信息素上的羁绊,比血缘关系还要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