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
沈知恒无奈地摁了摁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他和这小蛇谈恋爱在一起,就得自动降一个辈份啊。
等沈知恒走了,沈知栖才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看金毛犬妈妈,又看看陆屿白哥哥,故作神秘地小声问:“之前听哥哥说,你们俩有吵架,现在还有和好了吗?”
虽然只过去了三个月,但封佑已经在昏天黑地永久标记的日子里感觉争吵一事已经非常遥远了。
他这时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奋力地彼此奔赴,用短短的三个月走完了从亲情到爱情的漫长征程。
封佑以为自己跨不过去的,结果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热情的确可以烧尽厚厚的阻碍。
陆屿白握着沈知栖的手,耐心地解释道。
“当然没有在吵了,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上次你来医院接妈咪出院的时候,我们就和好了啊。”
沈知栖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高兴地点点头。
他抓起两个人的手,手心手背地贴在一起。
“对嘛,妈妈和屿白哥哥是家人,家人是不可以吵架的。”
他站在中间,粗长的蛇尾巴竖起最后尖细的尾巴尖,高兴时稍微弯一些,形成爱心的一半,像个热情的小月老牵着红线。
陆屿白借由紧紧抓住了封佑的手。
“我和妈咪不止是家人的关系哦。”
他们从相遇的时候开始就是家人,但是现在,他们的关系也远远超过家人。
是可以标记的关系。
“哦……那你们现在是我和哥哥那样的关系吗?”
小蛇认真地问道,自以为很聪明地抢答了一次。
陆屿白决心逗他,故作疑惑地问道:“你和你哥哥是什么关系?”
沈知栖一点没看出陆屿白调笑他的意思,甚至没能从夸张的表情中看出演技的成分。
“就是……”
他那张过分白皙的脸可疑地红了,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们……你们现在是爸爸妈妈的关系吗?”
“喔……所以知恒哥和你是爸爸妈妈的那种关系是吗?”
“我们……!”
沈知栖不说话了,羞愤地抽走了手。
他很生气,好心关心妈妈和陆屿白哥哥的矛盾,做一个善良的小蛇月老,结果被反将一军,自以为聪明的回答反而显得他笨笨的。
小蛇气呼呼地拖着尾巴跑掉了。
陆屿白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七!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嗷。”
那个身影跑得更快了。
身旁传来一声嗤笑,陆屿白转过头,迎面撞上了封佑含笑的温柔目光。
那个目光如以前一般柔情似水,又多了很多远超亲情的爱意。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七。”
封佑无奈笑笑,空余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陆屿白的脸颊。
“可是他真的很好逗诶,有种逗小孩的乐趣。”
陆屿白挽上了封佑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
“妈咪以前也喜欢这么逗我吗?”
封佑失笑:“你小时候确实挺好玩的。”
为了避免被陆屿白找到茬,他立刻补充道:“你现在也很好玩。”
陆屿白满意地点点头。
“怪不得说妈特别会哄小孩呢……”
这不几句话就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两人一起到基地的员工宿舍收拾东西,沈知恒很贴心地给两人准备的大床房双人间。
以后让封佑单独住这个双人间也没关系,这个基地本身就有很多空房间。
一个空空的房间放上了很多两人的东西,生活物品逐渐把这里也变得有了家的氛围。
封佑算是明白陆屿白当初那句“有妈咪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深意,他现在也可以把有陆屿白待在身边的地方和家划上等号。
他心里没有对陌生环境和陌生工作的恐惧,这里有很多他熟悉的人,还有陆屿白在他的身边支持。
比起离开工厂时,茫然地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封佑现在重新以自己的立场和身份面对生活时,也不会感觉到迷茫和孤独了。
他的人生在这个世界山有很多支点,唯一的家人和爱人、很多很多朋友,还有曾经有过交情又长大的小孩。
脸上淡淡的笑意更柔和一些,封佑隐约觉得,自己从离开工厂时的少年,再到现在三十多岁的时间里,并非作为“金毛妈咪”而孤注一掷。
就像陆屿白说的,他的教育并非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完美答卷,但优绩主义也从来不是衡量他的教育的标准。
毕竟,封佑在第一次遇见陆屿白的时候,也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想什么呢?手里拿着这件衣服,好久都没动弹了。”
身后传来陆屿白的声音,腰间也被人抱紧了。
陆屿白好像特别喜欢从后面抱封佑的姿势,床下床上都是,就这么搂住封佑精瘦的腰,然后紧紧地贴在一起。
“没什么,一想到你要远走高飞,还会有一点怅然若失。”
封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他舍不得陆屿白离开,只是从头到尾,他都将陆屿白的未来放在自己的感情之上。
但事到临头,对结果的担心有了确实的结果,这种对分离的感慨又会冒起来。
“呸呸呸,怎么就远走高飞了?”
陆屿白把下巴靠在妈咪的肩膀上,黏糊得要把手也和封佑十指相扣着。
“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是要为融合型Omega的医学未来做贡献的人。”
他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妈咪可是我的第一个检查对象,等我学成归来,你可得给我好好检查啊……”
“你没学成归来的现在,就没有检查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封佑清晰地感觉到硌到自己尾巴的东西,腰侧隐约幻疼了一下。
他轻轻勾起陆屿白的T恤衣领,把人往身侧拽。
“正好你现在很闲,去那边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去。”
陆屿白自知封佑感受到了,得逞地笑出声。
他握住封佑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坏坏地歪头一笑。
“妈咪啊,你要相信,这里,有一条特别特别结实的链子……”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管多远,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阴了……
封佑打了个冷战,松开了拉着陆屿白领子的手,变成了捏着他的耳朵。
“陆屿白,你把你手机上的狗血小说软件给我卸载了!”
“没有看!是找白枫学的!”
陆屿白认认真真地反驳道。
“不准学!”
“好嘛好嘛,我不学了。”
陆屿白强行开启的中二条被封佑打断了,他不满地小声嘀咕,然后乖乖地跑去挂衣服了。
午餐的时候,整个基地的工作人员都聚在了一起,有训狗师、监测师,还有其他的工作者。
陆屿白拉开椅子坐在沈知栖旁边,结果小蛇抱着自己的尾巴气呼呼地走掉了,绕到了另一边去坐在封佑的身边。
“小孩子脾气真大。”
陆屿白小声说道。
沈知栖趴在桌子上,眉头皱起来,不满地说道:
“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哥哥!”
陆屿白也跟着趴在桌子上,问道:“那你叫我爹爹吗?”
“不叫!”
沈知栖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尾巴直直地竖起来。
“我的Daddy只有我哥哥一个!”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很认真地和陆屿白小学生拌嘴。
封佑坐在两个人中间听着,摸摸这个的脑袋,又摸摸另外一个,劝都懒得劝了,干脆吃起瓜来。
下午的时候,封佑正式开始尝试和抚慰犬交流的工作。
抚慰犬里,金毛犬和萨摩耶犬最多,其次是拉布拉多和边牧,偶尔有几只性格很好的德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