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毛犬男妈妈养大的孩子(58)

2026-01-14

  少年用青涩的文笔记录下那些过往的点滴, 对每一幕都如数家珍, 竟看得封佑眼眶发热。

  他们竟然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经历了那么多故事。

  回忆之后是一段长长的感谢,最后一段才是对封佑的表白, 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妈咪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成为妈咪喜欢的小孩”。

  这一段话藏匿在前文长长的铺垫之后,显得没有那么突兀,完全可以理解为对封佑养育之恩的回应。

  封佑如释重负般坐在书桌前,将情书放在桌子上,竟发现自己被吓得一阵冷汗, 连衣服后背都打湿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才是真的疯了,居然以为陆屿白要表白的人是自己。

  那阵后怕渐渐消失之后,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不适和空虚。

  这种情感让封佑更加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某一瞬间真的在失望这份情书不是真正的表白。

  真的疯了……

  封佑的心脏狂跳,却被强烈的道德感狠狠压下去。

  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感感到恐惧和羞耻,最终把这归结为,这是他们相依为命, 一起长大的原因。

  两个人相依为命才会产生这种排他般的氛围, 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只想维持现状一直生活下去。

  封佑说服了自己, 将手中的情书还原叠好,放回抽屉。

  心跳声震耳欲聋, 骗不了任何人,但封佑无暇顾及了, 他得把这种诡异的感情狠狠地压下去。

  封佑重新掀开被子睡在陆屿白旁边,习惯性地给少年整理被子,压好被角。

  少年早就过了要同床睡的年龄,但封佑没提。

  睡在陆屿白身边有种神奇的安心感,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没有靠过来贴着,也没有钻进封佑的怀里。

  一个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说什么都很难改掉了。

  小插曲在两人的心里埋植下一颗种子,安静地待在土壤里,没有要发芽的意思。

  圣诞节前夕,也是临近陆屿白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慕景逸提议一起聚个餐。

  身为豪门长子,慕景逸在春节有家族的人情世故要经营,选择圣诞节再合适不过。

  “我想介绍给你们一个我特别好的朋友,他正好今年要回国,精神医学的顶尖教授裴煜,之前屿白缄默症就是找他帮忙的。”

  慕景逸在电话那头说道。

  封佑立刻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有恩之人,顺带问了一嘴裴煜教授的口味爱好。

  听慕景逸说,陆屿白之前所有的精神类疾病,都有找着人过目,只是那时裴煜教授也还在念书,又委托了几道关系才找了知名医生杜时维。

  聚会有顺带给陆屿白庆生的目的,裴煜来的时候还给小少年带了礼物。

  在陆屿白的第一印象里,传闻中的裴煜教授是个举手投足都优雅克制的人,衣着风衣,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很符合他对大学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慕景逸身为商人的锐气,反而有点为人师表的高知分子气质。

  “裴煜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屿白趁着封佑在厨房和慕景逸聊天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挪到裴煜身边。

  “不用敬语,把我当朋友就好,什么问题?”

  提问得到亲和的回应,陆屿白大胆一些,往人身边坐得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裴教授知道俄狄浦斯情结吗?我有一个朋友……”

  在对方侧眸扫过来的目光里,陆屿白那句“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站不住脚了。

  他紧张地咳了几声,硬着头皮说道:“会有人爱上从小将自己养大的恩人吗?”

  裴煜问道:“母亲?”

  “不不不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问题把陆屿白吓得不轻,脑袋里冒出一个吓人的伦理问题,他立刻否认了。

  裴煜的目光对于年少的陆屿白而言是锋利的,像专业扫描仪一样让少年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应该是一点没法藏匿在裴煜的目光中,被人默声看了几秒就耳根发烫。

  半晌,裴煜轻轻一笑。

  “会啊,人终究是渴望依恋的,尤其是过去生命里唯一的安全港湾。”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例。

  裴煜继续说道:“你想问我过去有没有接受过同样的案例,还是,这种类似爱情的感情,是不是应该被接受?”

  陆屿白紧张得攥着自己的衣角,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感尽失。

  也没人告诉他,和精神医学领域的大牛聊天会是这个样子啊。

  “年少轻狂的时候世界观还没完全形成,很多人在青春期里会把深刻的依赖和爱情混为一谈。”

  裴煜看向厨房的方向,那扇玻璃门后,依稀传来封佑轻快的交谈声。

  “学界会用‘健康’来评判一段亲密关系,但我个人会选择尊重所有不违背道德、遵从本心的爱情。”

  陆屿白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裴煜推上手术台剖析了个干净。

  他强行尝试着转移话题,问道:“裴教授见过什么出格的爱情吗?”

  “比如Omega和Omega?”

  陆屿白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觉得爱上养育自己的人这件事,应该没有Omega和Omega严重。”

  “都谈不上严重,这没有比较的必要。爱情本质是两情相悦,它比你想象自由。”

  裴煜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更柔和一些,像是鼓励年少者慢慢思考的良师。

  “你还小,你可以慢慢思考依赖和爱情的界限,思考你期待他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陆屿白点点头。

  他听见裴煜温和的一声轻笑,才发现自己承认了“我有一个朋友”只是借口。

  他睁大眼晴急切地挥手,试图辩解几句显而易见的借口。

  “我,我会转达的,谢谢裴煜教授。”

  裴煜没有拆穿,笑着点了点头。

  “咳……”

  陆屿白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更红了。

  成熟的年长者给他一种古板克制的异样感,却又温柔包容。算起来,裴煜比他的金毛妈咪还大几岁。

  他好奇地问道:“裴煜教授有在青春热烈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裴教授现在这种内敛克制的态度和气质,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了,会爱上热烈又出格的人吗?”

  裴煜温和地笑笑,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封佑随意地卷起袖子,腰间穿着围裙。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裴煜看了一眼突然紧张得像应激的陆屿白,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聊一些关于成长的话题。”

  两人刚聊了感情的话题,裴煜的话还像钩子一样勾着陆屿白的心。

  他光是听见封佑的声音就心跳加速,不由得思索起刚刚的问题。

  期待他以什么身份留在自己的身边。

  比妈咪这个称呼更亲近、更深的关系。

  答案来得比屏住的呼吸还快。

  “怎么脸这么红?和裴教授聊这么开心?”

  封佑毫无察觉地走过来,揉揉少年的头发。

  陆屿白:“……”

  心脏跳得快炸掉了,怎么在这个节点坐在他的身边。

  裴煜轻轻抿唇,像是在忍笑,又像是意味深长。

  “他只是到了一个会思考很多事情的年纪,这说明他开始长大了。”

  封佑完全没怀疑,只一脸骄傲地拍拍自家孩子的背。

  “屿白是很聪明听话的孩子嘛。”

  “妈咪,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陆屿白自然地挽上封佑的手臂,推着人往餐桌处走。

  他回头挤眉弄眼地给裴煜使眼色,食指伸出来在嘴边来回比划,示意对方帮他保密。

  裴煜被逗得无奈笑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