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陆屿白来到这个世界上短暂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对夜晚有温暖柔软的印象。
“晚安啊,乖崽。”
封佑摸摸他的脑袋,将被子往他身上扯,盖得更严实一些。
封佑的生物钟像寻常一样让他起了个大早,天都还蒙蒙亮。
他又开始忙活,找齐陆屿白的证件,泡奶粉,列一个采购的清单,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他有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和动作,即使知道小孩子的睡眠应该很深,也不想有吵醒小孩的风险。
等陆屿白醒过来,封佑抱着他喂了奶,才拎着一个塑料袋出了门。
他正好碰上了同样准备出门的邻居。
走在前面的女性Beta很意外看见隔壁走出来一个陌生的男性Omega,目光在他的金毛犬耳朵上停留了几秒。
“啊……你是……哦,小屿白。”
她看见熟悉的小孩,心下多少有了点猜测。
“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叫秦晓棠。”
“你好,我叫封佑。”
封佑向面色和善的女子打了招呼,礼貌又局促地微微欠身。
跟着她走出来的小孩背着奶黄色的双肩小书包,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蹦蹦哒哒地跳到她的脚边。
他仰着头,兴奋得脸颊微微泛红。
“妈咪,我们走呀,今天你要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哦。”
秦晓棠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好呀,妈咪今天一定会把我们小宝领唱的样子拍得特别好看。”
她轻轻把自己外向开朗的小儿子往前推推,说道:
“来给屿白弟弟和封佑叔叔打个招呼。”
封佑叔叔?
封佑尴尬地挑挑眉,没把自己今年刚满十五岁这件事说出口。
他就知道他的样子一定会被人误会,他不像Omega,也不像十五岁。
也就懒得再多解释了。
“封佑叔叔好,屿白弟弟好,我叫夏常安,是个Alpha,今年七岁,在城五校上小学一年级……”
夏常安像演讲一样疯狂输出,小嘴像机关枪吧哒吧哒地说个不停。
他的声音很洪亮,在一梯两户的楼道里形成明显的回声。
“好了好了,说这么多封佑叔叔怎么记得住呀?”
秦晓棠轻轻拍了一下小孩的脑袋,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
她这个儿子像个活宝一样,整天在家里闹腾个没完。
“能记住的,能记住的。”
封佑也不扫兴,连连夸道。
“小常安好厉害,能这么清楚地自我介绍,别的小孩哪能像我们常安这么厉害呀?”
小孩被夸得开心,骄傲地下巴一仰,自豪地看着妈妈。
“瞧你这小样。”
秦晓棠笑着打趣。
她这个温柔亲切的新邻居好感“蹭蹭”地涨,热情地说道:
“你也要出门吗?我老公在车库等,我们送你一程啊?”
封佑连忙摆手,金毛犬尾巴都竖起来。
“不用,不用麻烦的。”
秦晓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着招呼:
“别客气,走吧走吧,顺路的事。”
“我还有些话想说呢,等送了常安再跟你讲。”
坐在封佑手臂上,靠在他怀里的陆屿白一声没吭。
他好奇地低头看看同样是小不点的夏常安哥哥,又抬头看看温和的Beta女子。
秦晓棠风风火火地跑进家里翻找什么东西,不久便拿出一个背带腰凳。
“这个我们也用不上了,送给你吧,抱着比较省力。”
封佑推拒不了,在秦晓棠的帮助下把背带套在了自己的胸前。
寻常码数的腰凳在他的身上有点勒,肩上的活扣用了好大力气才扣上。
秦晓棠忙着给他调节肩带的松紧,一趟下来忙得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她教封佑把陆屿白在腰凳上坐好,确定腰凳特别稳当才放心松手。
“这样比较省力,小孩子长大一些抱着可累了,这样也可以解放双手。”
陆屿白很安静地趴在封佑的胸膛上,盯着楼道内的某处眨眼睛。
面前贴着封佑感觉热热的,在逐渐冷下去的天气里很舒服。
他蹭了蹭封佑的胸膛,悬在腰凳两侧的小腿自顾自地轻轻晃了起来。
封佑谢过秦晓棠,回答道:
“我倒没觉得很累,屿白现在挺轻的。”
“你这身材确实练得很好啊,Omega要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吧?”
封佑客气地说着“还好”,没有再解释身为金毛犬融合型Omega这个冗长复杂的理由。
他单手抱一岁的小崽很稳,在工厂的时候抱更重一些的小孩也很轻松。
封佑还是坐上了秦晓棠的车,跟着把夏常安送进了小学。
“屿白之前在我家待过一段时间,我照顾了他一阵。”
秦晓棠坐在驾驶位上,扭头慢慢讲述。
“他们家太闹腾了,听说是他的亲生Omega父亲是被包养的,难产去世之后,屿白那个不负责任的Alpha爹天天和自己订婚对象的家属来闹。”
“一堆人吵架,声音大得我们隔着一个阳台都能听见。我们经常听见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会儿又没声了。”
秦晓棠轻轻叹了口气,怜悯的目光看着一脸稚嫩无知的小屿白。
“屿白挺乖的,除了吃喝拉撒哭一哭,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封佑点点头,面色凝重。
“你一个人带娃不容易,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提,我就在城五校上班当老师。”
秦晓棠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是屿白的什么人呀?”
封佑顿了一下,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温热的手掌局促地在陆屿白未长齐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他垂眸思考了许久。
“家人。”
封佑突然开口道。
“我是屿白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封佑叔叔~~~
第4章 玩尾巴
陆屿白在儿童医院做了很详细的检查,听话得就算冰凉的温度计冻到他的腋下都没有闹。
就连医生都夸这小孩安静得很,很乖很听话。
检查下来也没什么大碍,只有一点外伤。
医生开了一点儿童用的涂抹药,就让他们回家了。
封佑在家里补上物资,把一柜子的奶粉整整齐齐地码好,贴上备注的便利贴。
他盘算着卡里的钱,仔仔细细地规划着接下来的生活。
那个富豪Omega暂且有良心给他们打了不少钱,估计是真的担心他俩去联姻上闹。
封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那人断供。
生活可以不富裕,但一定要健康快乐。
哪怕他不能给小孩富豪一样的生活质量,也要让他开开心心地长大。
这是封佑本能的理念。
封佑家务的时候,陆屿白就趴在沙发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动静,脑袋像拨浪鼓一样跟着他的轨迹晃来晃去。
金毛妈咪总是在他的视野里一秒都没有离开,金色的大尾巴在视野里移动。
陆屿白找到了最称心的玩具,就是金毛妈咪的大尾巴。
他对隔壁夏常安哥哥送来的所有玩具都不太感兴趣,每天就盯着乱动的小狗尾巴看。
“想玩吗?”
做完家务的封佑坐在客厅地板上洗过晾干的毛绒地毯上,摸摸陆屿白的脑袋。
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家伙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狗狗尾巴看了。
“可以玩的,崽崽。”
天底下的小孩都一个样,就喜欢一点金色反光的、还会乱动的大尾巴。
就像能触发一点基因里的狩猎欲和探索欲一样。
陆屿白年纪太小了,听不太明白封佑的话,自顾自地爬过去伸手抓毛绒绒的金毛犬尾巴。
封佑像往常一样逗小孩玩,在陆屿白马上抓到他的尾巴时,突然轻轻一扫摇到其他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