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佑轻轻蹭了蹭。
字迹已经干掉了,他没有将名字蹭花。
事情到底怎么到这个地步的?
一开始只是小孩玩闹时在小狗耳朵上写名字,后来就变成了每个生日的习惯。
寻常的玩乐行为不经意间渐渐变质,封佑一度怀疑是自己身为成年人过剩的y望,才让他对自己养大的小孩有过多的想法。
他对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大于兴奋,特别是在此时只与陆屿白有一墙之隔的时候。
封佑打了个哈欠,不再多想,动作迅速地洗漱冲澡。
那个字迹不管怎么样都搓不掉,涂了很多沐浴露猛搓,把一整块肌肤都搓红了,都不见字迹有一点点消退。
封佑在浴室喊了一声,雄厚有力的声音带着浴室自有的混响。
“陆屿白,谁让你又用油漆笔的!”
卧室的陆屿白听见了声音,将被子掀起来盖住脑袋,躲起来笑。
还好被子藏住了他的声音,在浴室的封佑没有听见少年得逞的笑声。
封佑进了卧室,入眼就看见床中间一个鼓起来的被子团,一点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他半跪在床边,用力将被子扯开。
陆屿白的头发已经很乱了,脸上也是被闷红的,目光懵懵的。
他扑过来抱住封佑的腰,脑袋枕在小腹上。
“我拿错了嘛……对不起,妈咪,我不是故意的……”
封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孩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拍打了几下陆屿白的后背,手上却没有下重力。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时候,好歹不要笑得这么明显呢?”
陆屿白眼看着这个理由说不过去了,立刻换了办法耍赖。
“十八岁的字迹,就稍微多留一会儿嘛……妈咪又不会将自己胸口给别人看,擦不掉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下巴靠在小腹的位置,轻轻一笑。
“只有我和妈咪知道就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
你属于我这件事。
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如同被衣服遮盖下的字迹注入咒语一般,封佑竟无端地因此联想到些别的,比如不被人发觉,只被彼此知晓的标记。
短时间无法被擦掉的痕迹好像自带温度,灼烧起封佑的心口。
陆屿白微微眯起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信息素变浓了啊,妈咪在想什么呢?
事已至此,墨水也只能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崽,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陆屿白总算心满意足地缩进被窝里,与封佑面对面睡着。
他的手盖在封佑的手上,这才闭上眼。
“睡觉也不老实。”
旁边传来封佑的声音。
少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手冷。”
贴在封佑手背上的手心温热着,一点没有冰凉的感觉。
陆屿白纯粹是为了和妈咪手牵着手睡觉才这样做的。
封佑习惯了小孩的理由,空余的手帮他理好后面的被子,像是将他环抱住的。
“睡吧。”
冬日里晒过的被子像阳光信息素的味道,或者,陆屿白躺在身边闻到的,本身就是信息素的味道。
不管是哪一种味道都好,这个温暖熟悉的味道,一直陪伴着少年的夜晚,足足十几年。
作者有话说:
那不是小孩啊妈咪!(摇晃
一开始是: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然后就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
第49章 请家长
过完生日, 没过多久就是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
班主任念叨着一模考试的成绩和高考成绩相差不多,吓唬学生们好好复习。
冬日的高三教室闷热压抑,阴雨连绵的日子令人心情低落。
在高中三年的日子里, 这是最后一个, 也是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陆屿白枕着缝缝补补很多年的小金毛犬玩偶, 还给它取名叫“柚子”,悄悄地夹带一点关于封佑的私货。
他每晚都将玩偶放进被窝里,或者塞进封佑的怀里要对方捂着自己的小玩偶。
封佑不理解少年的奇思妙想, 但也照做了。
在封佑的怀里被捂了一晚上的小柚子会沾上阳光味的信息素,白天被陆屿白抱着,又能支撑他在枯燥无味的高三复习里多熬一天。
比起班上其他同学靠打扮续命,陆屿白的高三有自己的续命方式。
教室里烦闷的空气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缺氧的状态下大多数的同学脸都是被憋红的。
陆屿白将脸蒙进小金毛犬软软的绒毛里, 就着熟悉的信息素猛吸一口,心早就飞到放学去了。
“屿白,你的金毛犬上好多浮毛,也不知道清理一下吗?”
白枫的声音在陆屿白的耳边响起。
这家伙刚参加完物理竞赛的国赛半决,等着寒假集训,现在象征意义地回来参与一下一模考试。
美名其曰,提高一下物理科的平均分。
陆屿白转过头, 半张脸还陷在小金毛犬玩偶里。
“你懂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乐趣。”
“啧, 是情/趣吧?大冬天的在学校也跟春天的易感期一样, 还天天在草稿本上画名字和爱心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学生。”
白枫向来毒舌属性拉满,损关系很铁的哥们更是手到擒来。
“那咋了, 你还没人写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切”了一声,互相别过头去不理人了。
越是压抑的气氛, 就会滋生越多出格的想法,班上谈恋爱的小情侣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严防死守,生怕高三谈恋爱的情感波折影响成绩,把每一个人的桌子都隔开了,变成单人单行。
家长和老师也会在这个时候根据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抓着一点迹象就想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自习课的课间,在草稿本上画卡通金毛犬简笔画和小爱心的陆屿白被老师发现了。
写满少年心事的草稿纸摊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用红色的笔写了618、爱心和金毛犬还不够,陆屿白还用黑色和蓝色的笔又重叠地画了一遍。
纸张都被他画得皱皱巴巴的,隐约能看见重复三个元素,“618”,“爱心”还有金毛犬的卡通画。
班主任严肃地指了指草稿纸,说道:“我有没有强调过,高三只有一年,等你毕业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又管不着你。”
“我没谈……”
想谈还谈不上呢。
班主任的手指点着草稿纸,板着脸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陆屿白局促地挠挠脸。
“我画着玩的。”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再加上陆屿白实在不会撒谎,心虚的表情一眼就看得出来。
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画对方的名字,还有红色爱心,任谁都会想歪,更别说是草木皆兵的高三班主任。
班主任继续问道:“我就听人说,班上有人谈恋爱。说吧,对方是谁?”
“真不是我……”
班上少说有几对偷偷暗恋的,或者真谈上的,但不管怎么都算不到陆屿白头上。
“那这个618是谁?”
陆屿白小声回答:“是我。”
“这个爱心后面不知道画的什么东西的是谁?”
“……”
陆屿白觉得自己的画技好像被嘲讽了。
班主任问不出来了,气急之下说道:“把你家长叫来。”
“……”
陆屿白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喊家长实际上把真暗恋对象喊来了。
封佑从养老院赶过来,电话里光听着老师说陆屿白闹了点什么事。
他坐在办公桌旁边,仔细听老师或许有添油加醋的话。
陆屿白想打断老师几乎全是猜测的话,但是又觉得打断老师说话好像不太礼貌。
他硬是等老师好言劝说了几句高三有多重要,谈恋爱有多么容易影响心态的话之后,轻轻扯了扯封佑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