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佑第无数次检查了陆屿白参加考试的文具袋, 确认证件和文具都好好地装在文具袋里。
定制的旗袍挂在衣橱里, 被熨烫得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
封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在得知自己的一个男性Omega朋友也会穿旗袍给孩子加油之后, 他最终说服了自己。
很多高三学生的家长都会如此为自己小孩博得一个好彩头,他的那一身旗袍即使抱有私心, 也能隐藏在和睦的亲情之下。
考试的前一天,陆屿白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躺在了床上。
学校渲染出紧张的氛围,让人躺在床上时不免心跳加速,难以入眠。
陆屿白侧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睡意全无。
身边凹陷下去,封佑也跟着侧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
“快睡吧,别紧张,一场老师而已。”
“妈咪困吗?”
封佑诚实地摇摇头。
这一天对他来说很神奇,比陆屿白十八岁生日还要神奇。
看着小孩从很短一条长大成人,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他很有成就感。
即使他遇见陆屿白的时候,自己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但他的真心以待,没有将陆屿白养歪。
“慕总说了,哪怕高考失误,也能把你送出国读大学。所以,别紧张,还有妈咪给你兜底。”
封佑把手臂压在陆屿白的身上,像小时候那样拍着被子,哄人睡觉。
“我只有一丁点紧张。”
陆屿白趁机将手盖在封佑的另一只手上,用力地收紧,然后紧紧相握。
“妈咪如果特别想安慰我的话,可以试试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后颈,然后平和有规律地呼吸。”
“这是做什么?”
封佑问道。
“然后我就可以跟着妈咪的呼吸一起调整呼吸了呀,妈咪试试嘛。”
陆屿白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地说着。
那是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方式,只是封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封佑听说过呼吸疗法,平稳有节奏的呼吸的确能让人心情放松。
被窝里的信息素之逐渐浓烈起来,但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暗示的意味,柔和得只像妈咪的怀抱。
一床空调被变得温暖舒适,空调的凉风减去几分燥热,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状态。
陆屿白深呼吸一口气,握着封佑的手更紧一些。
他真的很会奖励自己。
一夜好眠,陆屿白没有失眠,睡得比平时还要好。
封佑戴上了口罩,旗袍只有前后两片布料,胸口还开了一个很大的镂空。
艳红的颜色说是喜庆,也可以说是有其他意味。
版型设计得很好,衣服并没有封佑想象得那么不堪入目,反而很有特别的味道。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驾驶座上,一点没有穿裙子的自知,还好多穿了一条裤子让他行动自如。
车停在考场外面的车位,封佑刚准备下车,就被陆屿白拦住。
“就只有几步路,妈咪看着我进去就好啦。”
光凭陆屿吧那点小心眼,断不可能让封佑穿着这衣服在外面晃的。
设计衣服的时候嫌胸口开的窗小了,现在又知道这衣服不适合在镜头面前晃了。
“行,我中午在这里等你。”
封佑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口罩也不戴了。
他还准备了一顶假发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远处的校门口,有不少穿着红色旗袍的家长,男性和女性都有,Alpha、Omega和Beta更是不限,就算封佑真的走过去,也能成功融入他们。
封佑干脆开车回家做午饭,顺带在网上刷一些报考大学志愿的帖子。
每一年高考都有忘记带身份证的,走错考场的,还有各种为了学生博得好彩头,准备服饰和饭菜的。
高考相关的帖子充满了社交媒体的首页推荐。
封佑刷到了家长感慨自己小孩长大的帖子,顺手点了进去。
他也感叹于陆屿白的成长,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喜好、什么想法,他都心知肚明。
就连陆屿白的第一支Alpha抑制剂都是他亲手打的。
等到第一科考完结束,陆屿白跟着大部队走出考场,钻进了他们的小车里。
封佑将保温桶递给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喜笑颜开的?”
“当然是妈咪穿着的衣服给我博得好彩头了呀,语文的作文我前些天才背过素材,押得很准。”
“那很好啊,吃完饭把椅子放下来,躺下休息吧,我一会儿叫你。”
陆屿白乖乖点头,平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时候也侧过身,睁着眼睛看封佑。
“睡不着的话,至少闭一会儿眼睛吧。”
封佑单手撑着在车门上,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穿的旗袍,两片布料大开着。
陆屿白伸手过去扯了扯,收回来继续盯着封佑看。
“我在想,车内的空间感觉好小哦。”
“我明天中午去开个钟点房让你休息?”
陆屿白乐得笑出声,在驾驶座上转了个身。
“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温暖的味道不会散走太多,将车内的空间充满之后,处处都安全感十足。
再躁动不安的心都会在这样的安全感中平静下来,伴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入眠,逐渐赶走上午做题的疲惫。
封佑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他侧眸看着少年的睡颜,无意识地盯了很久很久。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习惯概括,习惯性地亲密相处,习惯性地排斥其他任何人介入他们的关系。
晚上回家,封佑将旗袍脱下来丢进脏衣篓里。
陆屿白从脏衣篓里将衣服捡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封佑。
“明天不穿了吗?”
“不都是第一天穿,代表旗开得胜吗?”
“只穿一天多可惜啊,我们得有始有终嘛。”
陆屿白还想着考完之后享受一下呢,不穿怎么行?
封佑接过来,重新挂在衣架上。
“好吧,有始有终。”
他的底线逐渐从裹得严严实实的旗袍到开了窗的旗袍,从只穿一天到两天都穿。
善良的金毛妈咪并没有多想,而他身后的那道视线到是一点一点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
“好好考试,最后一天再坚持一下,考完再玩哦。”
封佑强调道。
他看陆屿白发飘的目光就知道,这小孩的想法肯定在乱飘,心都飞到考试之后了。
“嗯嗯,考完再想。”
陆屿白笑着回答道。
至于想什么别管。
第二天的气氛显然没有第一天压抑,高考生们久久压抑的内心也蠢蠢欲动,上考场的时候都能看出一点端倪。
封佑硬着头皮去花店买了花,戴着口罩还故意压了声线。
“是给高考生的吗?那我免费给您包装花吧?”
封佑点点头,能少说两句就尽量少说两句。
他的身材配上旗袍才是更引人注目的,宽肩窄腰和练得很好的肌肉,硬是给旗袍穿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您穿旗袍真好看。”
店员很认真地夸着,却让封佑的脸埋得更低,耳根也红透了。
他感觉这个世界在对他进行一场盛大的play。
“我这几天看到很多家长穿旗袍的,特别是昨天,特别多。大家都说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如释重负,但又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应该何去何从,比高考生还要迷茫呢……”
店员手上熟练地包着花,嘴里还能分心念叨不停。
封佑垂眸听着,若有所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考场的铃声便响起来了。
等他抱着花回到车里没多久,陆屿白就蹦跶着从考场里跑出来了。
封佑摇下车窗,将手里的花递给陆屿白。
“恭喜啊。”
“谢谢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