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奖励我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以前可以说是亲子间的互动,现在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意味。
封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按耐住不太对劲的兴奋,告诉自己这次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慢慢低下头去。
原本只是想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但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陆屿白突然微微扬了一下头。
柔软的唇瓣擦过陆屿白的嘴角,金毛妈咪这个晚安吻,最终落在了陆屿白的唇边。
极具暧昧意味的贴贴,早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程度。
封佑浑身一抖,幅度大到柔软的狗狗耳朵都在他的脑袋边颠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退开,却发现陆屿白的手已经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晚安啊,我亲爱的妈咪。”
陆屿白没有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把下巴放上封佑的肩头,轻声说道。
灼热的呼吸是故意往封佑的耳边呼气的,本就有点发炎而分外敏感的狗狗耳朵,轻轻一吹就有刺痒的反应。
封佑总算将陆屿白推开,转身背对着他躺下去。
陆屿白得逞地笑笑,还贴心地凑过来把贴在封佑脸边的狗狗耳朵翻起来晾风。
药水还有点刺鼻的气味,没有被纱布贴上的狗狗耳朵内侧也粉粉的。
“……睡觉!”
封佑没有回头,语气装得很严厉地说道。
他背对着陆屿白,把本就比较短的空调被扯起来盖到自己的肩膀处,彻底将双脚露出来。
很大一团的“被子”没再说话,试图掩盖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陆屿白笑笑,有被努力将自己裹起来的大金毛犬妈咪笑到,将手搭在被子上,像是隔着被子拥抱他。
“好梦。”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夜深了,卧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轻微的声音。
封佑睡得不安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抓挠自己的小狗耳朵。
他保留了金毛寻回猎犬这个最明显的特征,一堆毛绒绒、厚实且下垂的耳朵。
这对耳朵曾经是作为小孩子的陆屿白最喜爱的专属玩具,却在封佑的年龄渐长之后,逐渐成为折磨他正常生活的源头。
封佑实在没懂,自己这具强壮的身体,怎么就配了一对这么难打理的耳朵。
他挠自己的耳朵的力道加重,甚至发出了类似于犬类不适时的低哼声。
手指上有黏腻的感觉,封佑才意识到自己隔着一层纱布都给耳朵内侧挠破了皮。
他无奈地坐起身,动作很轻地去翻床头柜边的药箱。
即使封佑的动作很轻,他烦躁时不安的信息素还是吵醒了的陆屿白。
成年之后的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更加敏锐,他的鼻子比小狗的鼻子还要灵。
陆屿白强行从睡梦中清醒,揉了揉眼睛。
“妈咪,怎么了?”
“耳朵可能又发炎了,或者是有螨虫。上了年纪就这么多毛病,不知道金毛犬特征的器官是不是按照小狗的年龄计算的。”
三十多岁的封佑作为人类而言是有阅历和魅力的成熟大叔,而对于金毛犬而言,三十多岁已经是两倍的寿命了。
陆屿白掀起封佑的耳朵看,原本粉白色的耳道此刻红肿不堪,往里看更是惨不忍睹。
就算是跟着封佑去过很多次宠物医院,也亲手帮封佑涂过药,陆屿白也不敢对这么严重的情况贸然下手。
“我们去医院吧,我陪你去,我给赵叔叔打电话,定一下马上的夜诊。”
陆屿白肉眼可见的慌乱,见封佑精神不太好,心里更是心疼得过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手指都在抖,却还是紧咬着牙关,尽力把事情说清楚了。
封佑坐在床头忍着痛简单处理,在嘴唇上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消毒水和消炎水还是上次没用完的,每一滴对于金毛犬敏感的耳朵而言都是酷刑。
但封佑一声没吭,很耐痛的样子。
他很擅长吃苦,也很擅长忍痛。
成年人还因为滴药哭鼻子,也有点太好笑了。
封佑这样想着,手指攥成拳忍痛,耳朵烫得快要失去知觉,一阵一阵耳鸣。
“妈咪,不要再动它了,我们去医院吧。”
陆屿白握住封佑的手,阻止了他自残的动作。
一点温和的Alpha信息素味道传来,一点一点地抚平封佑烦躁的心情。
耳朵上的刺痒疼痛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封佑回过神,对上了陆屿白关切担心的目光。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这么顺畅地释放安抚信息素了?
赵医生是个Beta,之前接待过封佑好几次,对他的身体状况很熟悉。
他主修动物医学,出国留学的时候辅修了一些临床医学,医术高明,又是双修,在融合型Omega里名声远扬。
“又是耳朵吗?”
赵医生用仪器检查封佑的耳道,发现里面红肿和化脓都很多。
封佑回答道:“是,之前的药水好像也不太好用了。”
“看起来还是老问题,马拉色菌感染,伴随耳道炎。金毛犬的通病,我治过很多。只是你的耳朵快头大,愈合能力也比真的金毛犬艰难一些。”
“金毛犬的耳朵耳廓大且下垂,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耳道口,就像个盖了盖子的闷罐。”
赵医生每次都说,重重复复地讲过很多次,说要多掀起来通通风,洗完澡也要用专业的洗耳液清洗。
但封佑哪怕很注意了,也会在某个小小的疏忽之后落下耳道炎的毛病。
“我还是去做个检验,保险一些,你等一下我。”
赵医生离开之后,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用来看诊的台子没有开灯,上面铺着崭新的医用护垫,一般是小猫小狗躺的。
封佑这个病人却坐在看诊台旁边的,安静地发呆,时不时攥一下拳头忍耐耳朵上一阵一阵的不适。
封佑没有诉苦的习惯,从小到大,他好像坚强到十岁出头被唤作“金毛妈咪”开始,就没有跟谁说过辛苦。
任劳任怨地像一只真正的金毛犬一样,用温暖疗愈着所有人。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十岁起就被剥夺了脆弱诉苦的权利,像只温暖人的金毛犬一样,成为阳光的代名词。
耳朵实在疼痒难忍,封佑想用指腹稍微揉揉自己的耳朵。
“不能碰啊,妈咪,很难受吗?”
“还好。”
封佑下意识回答道。
陆屿白在诊台的药箱里找医用棉球,夹着小棉球,轻轻地往耳根周围完好但发烫发红的皮肤摁。
力道很轻,只有一点点止痒的效果。
封佑垂眸,轻轻皱起眉头。
他本想告诉陆屿白不用忙了,耳朵疼只是小问题,但棉球轻轻在伤口外瘙痒的皮肤上蹭得实在舒服,便没有拒绝。
轻轻地摩挲有种无法控制的爽感,和按摩爪抓挠头皮一样灵魂出窍。
他咽了口唾沫,闭眼感受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推开陆屿白的手。
“好了,别把本就很脆弱的好皮肤又挠坏了。”
“我会很温柔的。”
陆屿白反驳着,还是听话地收起了手中的工具。
他吸了吸鼻子,密闭的空间里,阳光味道的信息素格外明显,混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里。
拿着作弊器的少年歪头打量着面色红润的封佑,无声地勾起嘴唇。
妈咪在拒绝他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歪点子呢?
赵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回来,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比外面更热的温度。
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能感受到升温的气氛。
疑惑的赵医生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还嘀咕着“该找人来修修空调了,怎么制冷效果这么差?”。
检查结果的确是细菌感染和耳道炎症,外用上清理之后涂药,内服一些消炎药和抗生素。
赵医生开了给宠物专用的洗耳液和药水,看着药方犯了难。
“你肯定不能吃宠物吃的内服药,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隔壁医院急诊。吃点消炎药,好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