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屏住息,手指无力地蜷成一只小小拳头:“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他看着Alpha被雨淋湿的冰冷的俊脸,摆在自己面前的,分明是穷途末路。
“因为你能给我有利的东西,而我攀不上更厉害、更好的,所以才折中选择和你在一起......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就是虚荣贪财,好吃懒做,不想尝试任何出镜机会,又想快点改变生活......”
“最真实的我......你早该知道的。只是你没有当真,而是一遍、一遍、在心里美化我,对不对?”
“像我这样的坏人,偶尔演几场情深义重的戏码,演几件‘好事‘,你们就会感动,就会掏心掏肺。可现在我不想演了,也不需要了。我要去过挥金如土的生活,享受滔天的富贵,这些,顾淮都可以给我。”
“我甚至开始后悔......”滑过脸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林麦伸手拭去,“去年在澳洲时,把福气和幸福让给你。如果没有让给你,现在的我,一定非常非常幸福。”
徐彻这样生来骄傲的人,此刻从头到尾地被他羞辱着。神情冰冷,眼中宛如风暴肆虐的深海。最终,他起身离去。
“谢谢你,顾淮。”
顾淮轻叹一声,把伞递给了他:“离开以后,好好享受轻松自在的生活吧。”
林麦朝着徐彻背影的另一个方向离开,心里已经麻木,分不清自己是万般不舍,还是松了一口气。
——要快点离开京城,越快越好。
*
林麦与林卫安悄悄收拾行李,未向任何人透露目的地,计划一前一后离开京城。
林卫安上了绿皮火车后,林麦准备出发,陈锐却开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小姐。”车门打开,他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
陈锐微微欠身:“请上车吧,有人找您。”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路。整座山都被徐家买了下来,沿途只见保镖和警卫肃立,戒备森严。半山腰上,一栋别墅巍然矗立,坐山观水,金碧辉煌的穹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犹如一座宫殿。
还没走近大厅,已经听见许多笑声和低语。
林麦缓缓推开门,里头黑压压的一片,灯光像KTV里的一样暧昧旖旎。一时间,唱k的、喝酒的、打牌的、所有人因为他的到来,都安静了。
徐彻坐在沙发上最中间的位置,他是中心,所有人都捧着他,围着他,还妄想图他点什么。
旁边一个人忽然说:“徐少爷,这是谁啊?”
这声少爷,无疑是在叫徐彻。他的家世林麦心里有底,但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堪。耳朵发烫,脸颊也染上了僵硬的红晕。
徐彻倚在沙发里,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他吸了一口,扬起下颌,缓缓吐出烟雾。
明明灭灭的光线从霓虹灯上洒落,与缭绕的青烟交织在一起,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没有理会旁人,只是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在一片寂静中,对林麦说:“过来。”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徐彻的目光透过薄雾落在林麦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他微微侧头,几乎将烟雾喷洒在林麦脸上,混着温热的气息,与他近在咫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么?”
林麦的视线被地上红彤彤的纸币吸引,一叠又一叠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堆砌得与桌面齐高,像一堆不起眼的砖块,肆意铺满了沙发前每一寸昂贵的地毯。
“你后悔了吗?”徐彻的目光从他的发间滑过他的脸,伸手抚摸着,“你想要多少钱?一亿,十亿,我都给你。够不够?”
“你骗我。”林麦平静地说,“你根本不是什么保镖。”
徐彻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像是在为他精彩的发言鼓掌:“你没骗过我么?”
他不信任他,这么快就对一个男人移情别恋,笑得那么甜,那么快乐,就好像自己从没在他的生活里存在过。
冷冰冰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被捂热过。
“我早该知道,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徐彻拿起一捆脚边的纸币,用力往四处扔去。周围的男男女女很快哄闹着争抢天女散花似的横财。一捆十万,他一捆接一捆地扔,所有人都在接着,抢着。
他曾经期望着,和林麦拥有一段最纯粹的爱情,到头来还是夹杂着利益。
他面无表情,扔了十几捆,越想越恨:“都滚。”
那些人二话不说,揣着钱都离开了。
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徐彻看了一眼林麦,猛地把他牢牢压在身下,林麦险些呼吸一窒。
男人的腹部紧贴着他,特别耐心地解开他的衣扣,炽热的呼吸彼此交融。
林麦没有反抗,他任由徐彻动作着,乌黑的眸子很快浮起一层水汽。曾经让他迷恋沉醉的怀抱,现在只觉得满心的愧疚。
“徐彻,有些话忘记和你说了。”
徐彻的手贴着他胸前的肌肤,呼吸起伏间,听见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过。”
徐彻的手用力掐上他的下巴:“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不是所有女孩都像我这样......只是你运气不好,认识了我。这一定是你一帆风顺的人生里,第一次栽跟头吧?”林麦见他停下,便主动亲吻他。
“谢谢你,徐彻。”
“对不起,徐彻。”
“我希望你以后忘了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开心。”
徐彻脸上平静,心里满满的怒火,额上的青筋隐隐跳着。他爱听好话,于是林麦就专挑好话对他说,是希望自己一开心,就放过他,放他离开。
徐彻极力忍耐着:“你既然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不是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林麦怔了怔,说:“可以。”
“做我的新娘。”
-
-鸽子唱完之后,飞上前来,停在了灰姑娘的右肩上。
-他们一起向王宫走去。①
林麦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念完了《灰姑娘》的故事。今天,他将成为徐彻的新娘。
唐婷为他整理婚纱裙摆和捧花,最后把童话书放回了壁橱。准备参加一场,只有新郎、新娘、和伴娘到场的婚礼。
*
明媚的早晨,林麦在酸痛中醒来。
徐彻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丝毫放松。林麦侧过头,看向枕边人熟睡的侧脸。
那场婚礼结束后,徐彻将他带回这间婚房,然后开始了每日每夜的占有。
不是欢.爱,是惩罚。
林麦记不清自己晕过去多少次,每次醒来,徐彻都在他身边,有时在继续动作,有时在为他上药,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又会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轻柔的吻落在发间、额角,然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才能安然沉睡。
徐彻说到做到,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清林卫安的债也绰绰有余。
林麦只花了几十秒就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人和人从来不是平等的,徐彻漏漏指缝,随随便便一笔钱就是很多人几辈子的巨款。
他轻轻推开Alpha的手,扶着床头柜慢慢起身。
镜子里的人他几乎认不出来。嘴唇因为被反复啃咬而红肿着,脖子上、胸前,处处是徐彻留下的印记。
渐渐地,他真的变成了徐彻希望的样子——没有工作,没有社交,被徐彻养在家里,每天只用打扮自己、只用考虑吃什么、买什么,一个被彻底标记的所有物。
这天下午两点,李娟准时出现在别墅的接待厅。
再次见到林麦,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眼前的林麦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赤脚被男人抱在怀里,小脸娇媚,眼里全是对男人的依顺与乖巧。曾经鲜活明媚的小脸蛋,现在染上了说不出来的怯意与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