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妈妈缺药,就是江时萧想尽办法周转,才帮上了他的忙。
那时候其实他才刚进诺康,不过是江时萧手底下带的实习生中的一个,甚至还算半个陌生人,但江时萧都肯不遗余力帮他。
“行了,玫瑰的毛都要被你撸秃了。”江时萧从宋乐辉怀里把猫抱过来,“没事早点回自己家。”
今晚他跟宋乐辉一起吃的晚饭,孙之煦自从上班,只有第一天是按时下班,这两天都是很晚才回来。
宋乐辉:“你别总是赶我走啊,我回去怪无聊的,哪有你这舒坦,有猫又有大房子。”
玫瑰朝他喵了一声。
“玫瑰都不乐意跟你玩。”江时萧说。
宋乐辉看着玫瑰:“话说你过几天去狭平镇,玫瑰怎么办?”
“楼上。”江时萧食指向上,“那位会每天下来喂猫。”
“真好啊。”宋乐辉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你不怕他也跟去狭平镇?”
“医生名单是早就定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江时萧无所畏惧,摸了摸玫瑰屁股上的毛,才短短半个月,就被昂贵的进口主食罐喂养得油光锃亮,完全看不出任何流浪过的痕迹。
玫瑰不喜欢被摸屁股,嗷嗷叫了几声表达抗议。
“哎,你这到底……”宋乐辉已经好几次都想问,但被江时萧瞪回去。
他其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江时萧不想让孙之煦知道自己是谁呢?
但这事能逃得掉吗?
江时萧总不能一直不去阜安,从狭平镇回来他还是要去,孙之煦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少问。”江时萧说,他也懒得向宋乐辉解释,这事过于复杂,他怕宋乐辉惊掉下巴。
“少问什么?”两人撸猫聊天,甚至没听到门口的动静,孙之煦就这么倏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哈哈哈孙医生您回来了?没什么,我们瞎聊天呢。”宋乐辉猛地站直。
宋乐辉完全不擅长撒谎,这两句话说得尴尴尬尬,听起来好像江时萧正和他密谋什么坏事,又要进一步坐实孙之煦心里的坏印象。
但紧接着,两人就都看到了孙之煦手里拎着的蛋糕。
“这蛋糕……”宋乐辉先开口。
江时萧也跟着看过去,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科室同事给的,”孙之煦笑了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我肯定吃不完,给你带过来了。”
宋乐辉一边后退一边挠头:“师父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回去看看哈……”
说完一溜烟跑了。
关门声“咣”的一声之后,江时萧转过头来,脸上强装镇静:“这样啊。”
孙之煦说:“我记得你之前给我带过好几次这块蛋糕,叫雪山玫瑰。”
“是啊是啊。”江时萧打开了盒子。
这款蛋糕只有不远处那家咖啡店才有,今天是宋乐辉买光的,全送给了科室的几个医生护士,他明明让宋乐辉躲着孙之煦,哪知道兜兜转转,蛋糕还是到了孙之煦手里。
孙之煦坐在一旁:“你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没去上班?”
“没,不想去。”江时萧尽量假装无所谓。
没想到孙之煦皱着眉:“你的工作这么自由?”
“……那当然不是。”
“那就是又开始自暴自弃不愿意干了?”孙之煦眉头皱得更深了,江时萧最近罢工在家,他心里总是不安。
“哈哈,这个蛋糕用的纯动物奶油,一点也不腻,你要不要多吃点?”江时萧只能生硬转移话题。
没想到孙之煦揪着不放:“你这份工作才干多久?你又要走回以前的老路吗?”
江时萧:“……”
第36章
自从决定和孙之煦坦白, 江时萧就换了策略。
那就是孙之煦无论说什么,他都保持沉默。
因为每多说一句,谎言就多一分, 未来的坦白会更艰难。
孙之煦的大道理很多,江时萧神游物外, 甚至在想孙之煦带实习生会不会也这样?
那他对他的实习生,或者病人也会这么好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空气都凝滞了几秒钟江时萧方才回神:“啊?”
“……”孙之煦愤然起身,回头又看了江时萧一眼, 一声重重叹息。
“你说什么?”江时萧心虚问。
孙之煦没说话,苦口婆心的话说得已经不少了,很明显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只留给江时萧一个背影。
江时萧双手合十, 看着孙之煦离开的方向默默道歉:“对不起啊, 等狭平镇回来我一定坦白, 房租我可以赔给你,饭钱也可,但……但……”
江时萧咬着嘴唇, 没有但是。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江时萧的忏悔。
“器械运到县城出了问题, 我联系不上何总,这问题谁能处理一下?”电话对面语气焦急,是泰恩医疗负责运输的老邢。
器械价值不菲,没人敢担这个责, 江时萧一边安慰老邢, 一边尝试联系何乔。
无奈,何乔就是不接电话。
“我现在过去他家里找他,”江时萧说,“你别急,12点前肯定给你答复。”
医疗器械都极为精密, 稍微磕碰都是灾难,更遑论直接缺失一个重要零部件。
江时萧匆忙换了衣服冲出家门。
晚高峰的二环内很难打车,江时萧连续两次加价叫了豪华专车才有人接单。
钻进车里连续催促,勉强半个小时内赶到何乔家中。
江时萧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才有了动静,何乔浑身带着一股颓丧气开了门。
江时萧刚要张口骂人,却又顿住了。
何乔脸色很差,看到江时萧先是诧异,哑着声音:“时萧?”
江时萧也是第一次来何乔家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工业极简风,看起来甚至有些凄凉。
再配上苍白的脸色,更显悲苦。
“这是……生病了?”江时萧犹豫片刻问。
何乔清了清嗓子笑起来:“关心我啊?有你关心我就没多大事,休息一晚就好。”
“……”江时萧跟着进门,“能开玩笑说明你没事,狭平镇器械还在运输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手机不该关机。”
“你可真是狠心啊,”随即何乔语气变得严肃,“发生了什么?”
“你先去换好衣服。”江时萧说。
“哦。”何乔回卧室换了衣服,大半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穿这么规整做什么,总之就这样头昏脑涨听了江时萧的话,然后坐回沙发上,开始看江时萧发给他的电子资料。
待何乔弄清楚事由之后,江时萧才又开口:“全程检查清单我都发给你了,这些我在路上已经看了一遍,他们在卸机后没做二次确认,如果你的人靠谱,那只有这一个环节疏忽。”
“嗯,我看下。”何乔沉声说。
江时萧一把抽走何乔的手机:“别看了,现在你立刻联系你们公司工厂和市场部,调出备用件。我们今晚直接飞过去,二次检查单都没有,要亲自看一下到底是落下了还是在哪里,只剩三天,没有别的办法。”
“我……”我还是个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