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之煦抬了抬眼。
唐婶适时跑过来插话:“猫窝我都弄好了,小煦你就放心吧啊,听说那边条件艰苦,需要我过去给你收拾东西吗?”
孙之煦朝唐婶笑了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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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说[让我康康]
第37章
在路上折腾了一整天, 江时萧罕见晕车。
还好耳石症没犯,江时萧翻了翻自己的包,走得实在太匆忙, 药箱也忘了拿。
没时间想这些,江时萧一到地方就开始紧锣密鼓一遍遍核对清单, 以确保不会再出问题。
全都理清楚,又重新安排运输的人,顺便把后面的事项也再三确认, 这才回了旅馆。
县里条件倒是还行,不过吃的差点意思。
江时萧吃了一半又想,如果对比孙之煦的手艺, 那差得就不止一点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孙之煦, 江时萧叹了口气, 他有些后悔,周日晚上怎么就没多吃点呢?
没事瞎闹什么?
早知道何乔这里会闹出意外,他应该事先自己上阵, 保证滴水不漏。
原本有机会再蹭两顿饭后过来的, 江时萧心里满满遗憾。
第二天跟运输设备的气垫车随行,一路颠簸,江时萧吃下去的东西又吐了一大半。
从早上8点多出发,直到下午五点方才到达。
海拔越来越高, 晕车外加轻微高原反应, 江时萧整个人几乎虚脱。
这次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批物资,除了方舱和日用品,里面有很多容易保存的粮蔬水果,一方面是给医生们供给,多余的也会分给居民。
镇里的人都很亲切, 得知他是主牵头人,没让他睡方舱,而是邀请他住在一户人家里。
那家有个小女孩,皮肤是太阳晒出的小麦色,很漂亮,笑起来牙很白,眼睛很好看。
“她叫夏天,因为在夏天出生,”夏天爸爸用拗口的普通话和江时萧介绍,“我叫夏远。”
晚饭江时萧自然也是在夏天家里吃的,为了迎接他,夏远多做了两道菜,江时萧哪怕胃里不适,也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
并不是当地的特色菜,而是江时萧老家的菜系,夏远特意给他做的。
夏远之前在省城当过厨师,会的不少,下午聊天时江时萧不过随口提了两句,没想到夏远晚上便做了。
夏远虽人高马大,但心很细,晚饭间几人说说笑笑,但气氛还是愈发沉重。
因为江时萧得知夏天和她母亲都是先心病患者,她母亲几年前已经发病去世,如今夏天虽小小年纪,但已经发病几次,辛苦她年龄小,省城的医生勉强算是帮她稳住了。
夏天其实马上就要18岁,但因体弱外加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夏天,很好听的名字,江时萧看了一眼一直腼腆笑的夏天,不自觉想到了江澜。
“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学,能走出这个地方,”夏远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女儿,“去年来了一位女医生,鼓励她考大学,说女孩子一定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天腼腆笑了笑:“我还有两年上大学。”
这里的教育水平一般,很多孩子上学晚,夏天已经算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江时萧说:“那你一定能考出去。”
其实江时萧知道,如果他们不来,那夏天甚至可能活不到两年后。
Fanun发病通常会越来越急,过不了多久便会只能在一次次窒息中走向死亡。
还好,他来了。
不仅带了设备和药,还有患者援助的名额。
一想到这里,江时萧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胃口都变好很多。
第二天江时萧又早早起来,开始给工人和镇民帮忙搭方舱。
这里地广人稀,镇里没有足够的旅馆落脚,所以江时萧直接动用备用金调来了方舱,医生们的条件能好一点是一点。
因为明天医生们就要到了,要在他们到之前提前安排好一切,以确保舟车劳顿的医生们可以在这里得到最好的休息,这样才能有最好的状态帮这些病人看诊。
何乔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带着缺失的器械零部件,关键时候他还算能靠得住。
“卧槽?你之前也没说这地方这么穷啊?”何乔一下车震惊看着周围,养尊处优惯了,走路都是踮着脚。
江时萧走过去一巴掌把他拍回正常走路模式:“人家能听懂普通话,你能低调点吗?”
夏远恰巧在一旁,咧嘴笑:“没关系,大城市来的人都说我们这里穷。”
何乔弯腰带着歉意摆了摆手:“叔您别介意,我就这么一说。”
“人没比你大几岁,叫什么叔?”江时萧瞪了何乔一眼,他脚下带着巨大logo的鞋子已经有了泥点子,“你要觉得穷就回去呗。”
“我不,我说了是陪你来的。”何乔说。
江时萧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能别说这么恶心吗?”
何乔:“你也知道,我……”
江时萧摆了摆手,冷脸:“闭嘴吧。”
何乔叹气说出心里话:“总感觉你没把我当人看。”
江时萧回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何乔:“……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起码合作了这么大的项目呢,我还带病给你打工。”
“哦,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何乔拍了拍胸脯:“身体好着呢!”
“那就行,又多一个劳动力。”
何乔:“你就非要……”
江时萧打断他:“首先我记仇,其次我只对项目感兴趣,对其他的不太感兴趣。”
何乔顿了顿:“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呢?或者对什么人有兴趣呢?”
江时萧:“你猜。”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江时萧才算从那种压抑的气氛中脱离出来。
何乔这人说话油腻,但大事上还算能拎得清,偶尔用来逗趣解闷也蛮不错,他拍了拍何乔的肩膀:“你还算有点用。”
何乔:“?”
晚饭依旧是在夏天家里吃的,因为何乔到来,夏远没到饭点就钻进了厨房忙活。
饭是江时萧帮着一起做的,他厨艺还不错,切菜备菜、翻炒颠勺,样样拿得来。
夏远在一旁直夸:“这么帅气又优秀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以后能娶到什么样的姑娘。”
江时萧笑了笑没说话,他就是忽然脑子里出现一张人脸。
莫名其妙。
何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你刚刚想到了谁?”
“什么想到了谁?”江时萧竟然一时有些卡壳。
何乔眯着眼睛:“你有点问题。”
“有个屁。”江时萧一把推开何乔,“又不会做饭,还在这碍事。”
从吃晚饭开始,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何乔都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江时萧看。
“这几张椅子也一起搬过去,八、九、十……够了!”江时萧拍了拍手,指挥完一回头,何乔在旁边戴着墨镜跟二五八万似的坐着。
“我就是好奇,您老来做什么了?什么也不干,没事找罪受呢?”
何乔摘下墨镜,悠悠开口:“江时萧观察家。”
江时萧一把抽走何乔屁股底下的椅子:“……有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