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个小电影却哭成这样, 范越颇为震惊, 又十分揪心。
“缓缓,缓缓……”他轻轻拍拍对方肩膀, 温声问, “要喝点水吗?我给你倒点热水喝?”
藏在被窝里的绿色脑袋摇了摇头。
“好, 不喝。”范越轻轻掰他的手指,“别捂太紧,小心喘不过气。”
对方却捂得更紧。
范越赶紧停手:“我不看你脸,不看你, 你别捂了。”
他在床沿上躺下,连同被子一起, 侧身将人拥入怀中, 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而后哄小孩一般,轻轻拍他后背。
“别难过,啊,别难过。小电影都是假的, 有剧本。”
哪知怀里的人抽得更狠了。
范越有点手足无措,难道小电影里有人死了吗?
不会吧?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小电影?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揉对方脑袋,试着帮他缓解情绪。
蔡子游根本缓不过来。
他突然掀开被子,抬头看着范越。
范越紧张起来,连忙给他擦眼泪,但根本擦不干净。
蔡子游满脑子都是刚刚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内容。
“听说小菜刚出事时候,老范……不,那时候是小范,没钱给他做手术,给老板下跪磕头才借到一点钱……”
“之前老范去外地打比赛,医院突然通知说小菜病危。老范急着回去,在路上自己被人骑车撞了,腿折了,还好手没事,不然他俩都得完蛋。那阵子他也没休息,都瘸着腿去比赛现场的。每次出场都得队友扶着,离场也是队友搀扶,可搞笑了哈哈哈!”
“老范很努力很刻苦,很早就打出身价,开始拿打野位的顶薪。但他的钱都拿去交医药费了,力求给小蔡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他自己则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了很多年……鞋子穿到鞋底烂开才买新的。”
……
蔡子游看着眼前的人,哽咽着问了句:“你的……腿……还疼吗……”
他的声音字不成调,叽里咕噜的,范越一个字也没听清:“什么什么?”
蔡子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范越将他搂进怀里,把他湿漉漉的脸庞按在自己炽热的胸口。
蔡子游搂着他的腰,手上忍不住用力。
Rice选手,这就是你的十年吗?
你这十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巨大的内疚席卷而来,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范越突然问了句:“你看的片儿是男女的……还是男男的?”
蔡子游在他怀里抬起头。
他盯了对方几秒,红着眼睛说:“当然是男女的。”
范越沉默了十几秒:“好吧。”
*
第二天上午醒来,蔡子游的眼睛肿得厉害。
范越提前料到了这一点,已经准备了东西,帮他进行冰敷,勉强好了一些。
而一夜过后,HMG内斗的消息已经传遍全联盟。
宿醉的骆阳头疼欲裂,他急匆匆赶到训练室,其他人无事发生一般。
看到桌上多出来的一盆君子兰,他对范越说了声谢,也很快进入状态,开始打排位。
打完一把,休息期间,他才有空看微信。好多职业选手对他发来问候,表示关怀,问他是不是被排挤了?
骆阳懵逼了。
他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他们排挤我??只有我排挤他们的份儿吧。”
说完才发现大家都听到了,他左右看看,本以为队友们会看他,但大家都没什么反应。
就连嘴臭的杨聪都没借机喷他两句,骆阳有点尴尬。
他马上去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上网逛了一圈才知道,一夜过去,自己成了网友嘴里被排挤的“小可怜”,被全队孤立,每天躲在被窝里嗷嗷哭。
队超里他的粉丝为他委屈,为他流泪,声泪俱下让全队给他道歉。
骆阳差点吐了。
我,小可怜?!
有病吧??
眼看着各个平台都在说他们队内不和,骆阳当然也知道这种影响很不好,况且他还是队长。他急匆匆去了趟经理办公室,跟他商量对策。
徐宏新让他自己发条微博简单解释一下。
骆阳问:“怎么发?”
徐宏新说:“按照你自己的风格发就行,说你想说的。”
于是骆阳就按照自己的风格一顿狂喷,骂了带节奏的人,又表示自己跟队友关系很好,让大家都散了吧。
然而微博刚发出去,就有人评论说:“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显然是认定这条微博是俱乐部逼他发的。
骆阳回评解释了一下,克制住骂人的冲动。但一堆人眼瞎了一样根本不看他说什么,非要认定他被排挤。
骆阳再傻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带节奏。他虽然恼火,但又不能浪费时间挨个跟他们对线,只能拉黑了一批,然后就此作罢。
等他回到训练室,队友们还是在各自玩自己的。
骆阳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一下。”
几个人看向他。
骆阳说:“昨天我本来不想出去,但安星说他过阴历生日,非要我捧场,我才去的。去了才发现另外两个逼也在。我们也没聊什么……我没说你们对我怎样怎样,真没。也没说你们坏话。我还不至于那么脑残,不可能吃里扒外。反正就这样……”
等他说完,就范越应了一声,说:“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其他人基本没反应。
骆阳的视线越过中野,看向最左边的杨聪,本以为他会喷自己两句,那家伙却跟没听见一样,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见大家没有骂自己,骆阳才真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他也不可能上赶着找骂,也就没再说什么。
结果打完一把,他越想越不爽,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一个个不说话?哑巴了?这事是我引起的,我认了。对我不满直接喷呗。别当面屁都不放一个,背地里又在那儿哔哔。老子被人做局了!又不是故意整这么一出的!”
范越说:“没多大点事,犯不着。安心训练吧。”
骆阳冷哼一声:“是没多大点事,但你们肯定背后蛐蛐我了!有本事当面对A啊!”
“你有病啊?”杨聪伸长脖子,“非要骂你两句才舒坦?这么简单的局你都掺和,傻逼一个,我都懒得喷你,你就是个大傻逼!”
骆阳深吸一口气:“对味儿了。可以了,到此结束。”
训练室随即响起一阵低笑。
杨聪还没骂够,但只能打住。
下午训练赛结束后,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范越和杨聪出去打羽毛球,骆阳被运营拉去拍视频。剩下蔡子游和贝加尔两个懒得动的留在训练室。
贝加尔擦了擦桌子,然后起身去了休息室。
蔡子游迟疑了一下,随后起身跟着他,也进入了休息室。
贝加尔是来撸猫的。
俱乐部养的猫躺在靠窗的桌子上,悠闲地甩着尾巴。蔡子游过去和贝加尔对坐。
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打羽毛球的范越和杨聪,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猫咪的目光也被飞来飞去的羽毛球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