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越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开始做总结：
“那先这么着吧，你先做康复训练，签约战队的事先不管。
“过阵子夏季赛就要开始了。现在各个战队的阵容已经固定，你就算签约了，夏季赛也没法马上登场。但签约后俱乐部肯定会逼着你开直播，会很烦。
“我建议等冬季转会期开启，转会市场人员开始流动之后，再慎重选择适合你的队伍。因为你醒了，今年冬转肯定会很精彩。我这边有人脉，认识职业经纪人，到时候一起帮你看。一定帮你选一个最好的战队。”
蔡子游点头：“就这么着。”
“等等！”岑玉轩连忙举手，“你们就这么决定了？确定吗？”
另外两人看向他。
岑玉轩认真分析：“我是觉得，夏季赛有太多变数。现在子游关注度正高，所以有队伍为了流量愿意直接给他顶薪。但如果夏季赛，咱赛区要是成绩好，要是有哪个队伍爆种夺冠了。那子游的商业价值必定会随之大打折扣。所以……”
他看看蔡子游，又看看范越：“我认为现在趁热签个高价也不错。”
“不，”没等范越开口，蔡子游自己发声，“我自己靠实力。”
范越点点头：“就算夏季赛RMA赛区夺冠，只要他打得好，实力过硬，照样能拿到不错的签约费。不用太担心。”
“好吧。”岑玉轩只得作罢。
不久之后，范越和岑玉轩一起离开。
“哎，”出了门，走出一段后，范越突然说，“我要不要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我怕他出院后不适应外面的世界。”
“啊？？”岑玉轩怔住。
范越甚少征求他的意见，他一时间有些错愕，随后快速思考这个问题。
“我觉得不用。”岑玉轩上下打量范越，“需要心理医生的不是他，而是你。”
范越不解其意，俊眉皱起。
岑玉轩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子游只需要考虑打比赛的事，而你要考虑的问题就比较多了。”
范越陷入沉思。
岑玉轩拍了拍他肩膀：“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你给自己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真的。我觉得你更需要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语罢他独自往前，范越则是留在了原地。
*
另一边，目标确立之后，蔡子游的未来似乎有了那么点盼头。
他努力不去想自己今年28这件事，而是集中精神配合休养身体。
隔天范越送了他一个手机。
“你可以通过它了解现在的世界。”
蔡子游看着那个全新款式的手机：“谢谢。”
“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微信什么的也帮你注册好了。”范越说，“可以随时联系我。”
俱乐部已经收假，开始备战夏季赛，他得回去训练，于是匆匆离开。
范越走后，蔡子游看着他送的新手机。
该从哪里了解现在这个世界呢？
又该先了解世界的哪个方面呢？
他努力握住手机，但手上没什么力气。
护工说：“现在的手机都很智能，还有AI语音，你可以直接语音操控。”
护工帮忙唤醒了语音助手，然后鼓励蔡子游对它下达指令。
蔡子游脑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呆滞了片刻，而后终于出声：“我想查……范越，ID：Rice。”
语音助手马上开始给他读范越的某度百科。
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从范越19岁出道念到到他首次夺冠，又从他首次夺冠讲到他跟俱乐部撕破脸，后来讲到他拿下第二个冠军，还提到他食物中毒进医院……紧接着换了什么什么队伍……
一直念念念……念到他夺得世界冠军，蔡子游心里狠狠地梗了一下。
很难不在意。
语音助手还在念，后面范越又拿了两个联赛冠军。之后是各种MVP数据，还有其他个人奖杯等等。
蔡子游已经有点走神了。
荣誉的部分念完后，语音助手又念了一段选手的个人生活：
【2016年9月2日，无尽争锋职业选手Vegetable发生车祸，经过救治后成了植物人。后续Rice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一直延续至今。】
后面还念了什么，蔡子游没听进去多少。
他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急迫感，恨不得立刻坐到电脑前开一局。
但现在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事急不来。
既然还无法下床，蔡子游便打算先补看之前比赛视频。他让护工帮忙搜索录屏。
护工照顾他多年，也懂他们这行，跟他说现在比赛视频都在β站看，随后帮他搜索无尽争锋赛事官方。
一点进去正在直播。
蔡子游还以为今天有比赛呢，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在放重播。
重播的正好是他十年前的那场比赛！
或者说是他之前最后一场。
陡然在视频中看到十年前的自己，蔡子游瞬间一个激灵。
好像有一把大锤，在他心脏上狠狠地捶了一下，令他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紧接着心脏一阵阵抽痛，甚至有种窒息感。
虽然是重播，但观看人数非常多，堪比直播进行时。
弹幕飞速滚过。
【哇哇哇，这就是十年前的V神吗？又酷又萌这是可以说的吗？】
【菜菜，妈妈来了，等你重返赛场！】
【你有这么猛的国产中单进入RMA！QAQ赏心悦目啊！】
【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这就是我梦中的中单！】
【每一波发挥都很亮眼啊啊啊！】
【看了一天了，出不去了！上头！老公什么时候重返赛场？！】
当然也有吵架的。
【不应该重播RMC吗？一直循环重播十年前的比赛干啥？】
【导播抽风了？怎么这几天一直在重播这个高损画质视频啊？】
【要不要脸啊？HMG的比赛是不配重播是吧？？】
【0-3被人打爆有啥好重播的？不嫌下饭啊→＿→】
【就要看V神！就要看V神！想看0-3被锤爆的去官方主页里面翻就行了啊。】
【要吵出去吵！不要打扰我们欣赏菜宝的个人秀！】
好多好多字，蔡子游看得眼花头晕。
一些弹幕他也看不懂，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
而且他不敢多看屏幕最下面小窗口里的十年前的自己。
太陌生了。
仿佛是另一个人。
“不看这。”
他让护工帮忙搜索范越世界赛夺冠的决赛。
倒也不难找，作为RMA的最后一个世界冠军，官方主页直接把那场比赛的视频给置顶了。
护工把手机交给蔡子游，让他尝试自己拿着，锻炼一下手指。
蔡子游手上还没多少力气，只能将手机放在被子上，再用手勉强支撑着手机。随后就这么静静地看比赛。
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场比赛双方鏖战五局。当时范越还在DFG战队，最后一把他们打得很艰难，开局就大劣，中间一度被拉开了一万的经济差，根本看不到获胜希望。
但打野位的范越一次次舍命找机会，一次次绝境开团，愣是带着队友一点点抹平劣势，最后力挽狂澜，夺得冠军！
对面基地爆炸的那一刻，五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抱在一起又哭又叫。
那是最荣耀的时刻。
作为RMA赛区最后一个世界冠军，这个视频被观众们反复观赏，因而弹幕非常非常多，简直密密麻麻。
蔡子游看得双眼酸涩发红。
护工见状赶紧让他休息。
又一天，当蔡子游睁开眼，范越和岑玉轩都在。
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又吵架了，看着脸色不太对。
但在发现他醒来后，又同时切换笑脸。
正是傍晚，估摸着范越是晚饭时间抽空来的。
几个人聊了会儿，岑玉轩忽然说：“对了子游，帮你注册个微博账号吧。你的粉丝天天上我那儿哭，让我催你开微博。他们想给你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