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寒暄后,五个人回归正常训练。
晚上他们跟其他队约了把训练赛,HMG输了。
训练赛中输几把很常见,大家也没在意,转头就认真复盘。
只是蔡子游留意到,复盘时候,范越在不断活动右手手腕。
“怎么了?手疼吗?”他低声问。
“有点儿,”范越也没瞒着,“等会儿让队医看看。”
杨聪说:“风湿犯了。”
骆阳说:“年纪大了。”
众人忍不住哄笑。
范越并不恼。
蔡子游对骆阳说:“你老了也这样。”
骆阳张了张嘴:“我——”
蔡子游又说:“除非你打不了十年。”
“我肯定也能打很久!”骆阳信誓旦旦,“我的未来还长着呢。”
他看看中野,无奈地说:“你们夫妻俩……”
骆阳本想埋怨这俩人怎么轮流身体不适这不耽误事儿吗?但话说一半,他远远看到了杨聪愤怒的眼神。
仿佛只待他话一说完,杨聪马上就要向他开炮!而骆阳也意识到自己想吐槽的话有点不妥。
他可以埋怨蔡子游随意生病,但绝对不敢责备范越为啥旧伤复发……职业选手打久了,手部带伤很常见。范越都打了11年了,如此漫长的职业生涯,打了那么多场比赛,落下的伤病自然不轻。他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在骆阳看来,生病也是存在鄙视链的,手伤跟感冒肯定不是一个层次,因职业比赛而造成的手伤要比普通感冒更高级。他再怎么趾高气昂也不能在这种事上指责老前辈。
于是他改口说:“你们夫妻俩……互相照顾一下吧。”
杨聪神色缓和。
复盘结束,范越去找队医,蔡子游跟在他身后。
范越说:“我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用陪我。”
“谁陪你了?”蔡子游说,“我让队医给我查一下体温。”
范越抬手要摸他额头,蔡子游躲开了,而后走到了他前面。
队医看到两人一起过来,立刻起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谁先来?”
范越:“先给他量体温吧。”
蔡子游:“先给他看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而后对视一眼。
队医笑了笑,而后选择先给蔡子游查体温,这个更快,额温枪滴一下就能出结果。
“没发烧。很好。这几天晚上还是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
蔡子游说了声“谢谢”,而后在一旁等着。
队医又转头给范越看手。
“很严重吗?”蔡子游问。
问完他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范越打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很严重,他肯定能忍则忍。
队医正要说实话,忽然接收到了范越的眼神暗示,于是改口说:“还好。厨神平常很注意锻炼身体,也按时按量做手部护理疗程,保持得还不错。不用太担心。”
蔡子游说:“我都看到他给你眼神暗示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队医一边给范越按摩腕部,一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天天都在赛训,没法彻底养好。只能尽可能缓解他的症状。”
蔡子游看着范越的手臂:“哦。”
几分钟后,本次治疗结束。
范越转了转手腕:“感觉好多了。神医,神医啊。”
队医被他逗得忍不住笑。
蔡子游却很无语。
出了门他忍不住说:“你已经不满足把我当19岁的小孩了?现在是把我当傻子?”
“没有把你当傻子,”范越认真解释,“我成绩也没那么好……也不是每年都能从头到尾打满一年所有比赛。有几年季后赛都进不去,早早就放假了,一休就休息好几个月。哪有那么多比赛给我打?比赛打得少,手的问题自然不会很严重,真的。”
蔡子游回忆了一下范越的战绩……好像中间的确有几年比较艰辛。
范越见他陷入沉思,于是抬手搭住他肩膀:“所以真没那么严重,不用担心。”
蔡子游抖动肩膀,试图甩开他的手:“谁担心你了?”
范越乐呵呵地说:“小游担心我了。”
蔡子游斜了他一眼:“爬。”
凌晨一点多,徐宏新来催蔡子游下班,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近期别熬太晚。队友们也都在劝。
这还远不到下班时间,蔡子游实在不想离开自己座位,但又怕病情反复,只得无奈退场,率先下班。
走到门外,他又往里看,队友们还在奋斗。
他不情不愿地回到宿舍,洗漱后躺在被窝尝试睡觉,但闭眼二十多分钟没睡着,只得又掏出手机补这两天的比赛视频。
别队的比赛有那么一丢丢无聊……他看着看着,还是睡着了。
三点半的时候,其他几人一起下班回来。
范越轻手轻脚开门,看到某人睡着了,手机还在放着视频。
他小心翼翼拿走他手里的手机,帮他充上电,然后拿着自己睡衣去隔壁杨聪那儿。
“我在你这里洗。”
杨聪莫名其妙:“你在我这里洗干嘛?”
不等范越回答,他马上想明白了。“哦,他睡着了?你怕吵醒他?”
杨聪怨念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位:“你就不怕耽误我睡觉是吧?不把我当人?”
范越笑着说:“你去楼上骆阳那儿洗。”
杨聪抬起手假装要揍他。
他正准备认栽,把老大哥放进自己房间,却见隔壁房间晃出一个困倦的身影。
蔡子游眯着眼睛,看着范越:“你们在干嘛……”
不等范越捂嘴,杨聪语速飞快地说:“他怕把你吵醒,打算来我这边洗澡,刚差点跪下来叫我爸爸!”
“啊?”蔡子游一愣,而后打着哈欠说,“你别影响他了……人家也要洗的……回来……”
说着过来拉住范越的手臂,带他回双人寝。
范越朝着杨聪做了一个踹人的假动作。
进门后蔡子游重新扑倒在自己床上。
范越锁好门,过来帮他盖上被子,而后进了浴室。
他正要关门,一只手把门抵住了。
蔡子游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此刻在浴室门口看着他。
“干嘛?”范越眨眨眼,“你不是洗了吗?”
蔡子游上下打量他:“你手伤没好,要不要我帮你?”
这句话,范越自然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他……手贱……嗯,欺负了对方。
这家伙,这么快就要报仇吗?
他连忙伸手关门:“不用,我自己能行。”
蔡子游一下子就挤了进去,用后背把浴室门抵上,盯着范越。
“不行,你的手不能再加重负担。我帮你吧。”
范越看着他:“你真帮我?”
蔡子游沉默了一秒。
范越反唇相讥:“真让你帮你又不敢了。”
蔡子游踏前一步:“我有什么不敢!”
范越笑笑:“不敢就直说。”
蔡子游:“你不好意思就直说。”
范越:“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都3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