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迭达靠系统找起路,他提着107住户点的大排面一步步进一单元。
旁白君沿途负责地告诉他,福安小区分一区和二区。
二区都是老式六层,没有电梯。
简迭达拿余光观察每个门的不同之处。
他发现像一单元这样的楼道,每家门口会配一个洗手池,尽头处是供电房和水房,这其中也藏着不少蛛丝马迹。
既然要查尸体的下落,他开始小心踩点。
简迭达朝一个门板写104的房子看。
他手上撑大的食品级袋子里分开打包的面和汤很是香气扑鼻,可四周如此黑暗的环境在大白天渗透出大量潮湿腐败的气味。
而且他这举止活像个跟踪狂。
只是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这些人家的某些住户想从门洞内偷看简迭达,他也未必会有所察觉。
等到一切就绪,主线的107到了。
简迭达才一靠近,他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点,面板上出现他的线索分析过程。
只见黑魆魆的防盗门洞眼像个眼睛。门上有个春联,现在是九月份出头,这春联边缘看着很新,左边是高脚骡子,右边是黄货已到,像是做生意的暗语。
而且也许是房主带点迷信思想,门上还放着一个反着的八卦镜,其他人站门口都会被老式门框上的八字铜镜照到背后。
系统没有跳出任何提示。
简迭达想起面馆里听说的事。
他很想有个机会进去看看铁链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他记得不按门铃的备注,以及尸体可能被转移的事。
单膝跪地的少年装作鞋带松了。
在内部门洞无法窥探的位置,他动作非常快地朝门口‘出入平安’垫子底下摸了摸,下一秒汗津津的手掌多了一把备用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中国结。
简迭达看到东西一点不慌。
他把钥匙对孔眼试了一下。
令他意外的,这把钥匙不是属于107的。
它更不是福安小区的标准钥匙款式。
------------------------
简迭达为了不打草惊蛇恢复了现场。
107每次会把一周点大牌面的钱装在一个利是封送到店里去。
今天是周三。
还没到找客人算账的时候。
出小区回去面馆的路上,简迭达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他看到有个角落掉了一个小皮球,他踢踢,球发出的动静很像恐怖小说里人头滚来滚去的声音。
之后,简迭达把收集好的信息都塞进自己的系统面板里。
前面有一个翻垃圾箱的背影。
这人便是香香说的小区大妈。
马老太是地道南坪人,她一头花白头发,干瘪的嘴和枯瘦的脸,日常拾废品的她一抬头就看到简迭达。
她认得九哥面馆的外送袋子,但她不认识小外卖员,见这个少年身上的外套略长,家里的钥匙挂在牛仔裤裤袋,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老太太说:
“老羔子,奶奶问你,最近你家钟老板那里的纸板还要不要?”
简迭达:“有的吧,但都在我香香姐的那里。”
马老太张口就来:“哦,那个外地女的,我瞅她不像正经女孩子……”
其实简迭达早在进来前就想找她,因为她估计很了解小区的事情,随后默默跟了一路,这才找了个机会攀谈。
此刻赶上机会的他就说:
“大妈,我刚刚大老远看见有个小孩跟你。”
“是你孙子或者孙女吗?”
“虽然我也没看清楚长相,但他站你身后不远处,等着你。”
马老太:“……”
小黑皮的话好奇怪。
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丢了手上的纸板箱尿素袋子。
“哪有人!”
简迭达不见好就收:“那儿那儿,他往一单元跑了,真不是您家孙子?”
马老太一方面没放下心,摇了摇头,“你看见他往哪户跑了吗?”
简迭达:“107吧?就是奇怪,九哥面馆给福安小区送过好多次面,都没见过这户人家有人。”
马老太一秒就懂:“挂八卦镜那家是不像干正经事的。”
她小声嘀咕:“说了你也不信,这家人连我们都没见过,吓人得很。”
简迭达装着流里流气:“可能是您想太多了,房子是住人的,有人就会有阳气,有什么可怕?”
马老太自讨没趣,摇着头说你一个小外卖员不懂,她开始满口阴阳风水,又说起什么自己以前在乡村就听人讲过昼人夜鬼的民间传说。
简迭达也不是真的不信鬼。
鬼在另一个世界可是被他亲眼目睹过的。
主要是他这次的案情发生的世界叫人道,是他在穿越伊始得到的暗示,如果鬼魂存在,那么是否说明他对人道的理解有误?
只能说,这个世界是人道,仅仅只是听上去很安全,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简小时,快餐送完了?”
钟应淮蹲门口,他在撸流浪猫,正好看到简小时回来了。
简迭达觉得其中一只猫早上好像就来过,这只把面馆当固定食堂的黑猫发腮也格外明显,看起来伙食吃得比谁都好。
三步并做两步的简迭达对钟应淮站好,一只散开的鞋带还耷拉在脚上,少年对老板蹲下,用力点点头:“嗯,九哥,我都送完了。”
二人并排蹲。
钟应淮站起来,递给简迭达一瓶可乐。
简迭达说谢谢接了过去,没把可乐放地上,放在肚子底下,双手接着系鞋带。
钟应淮不接话叼着烟,扬起下巴离简迭达远点才嗦两口,他表情怪怪的,他又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孩系鞋带的样子很是萌萌的。
小黑皮以前是个典型的街溜子,一天天不知道对谁鼻孔朝天,哪天摔井盖都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真的不确定是不是从何时起有什么东西在二人之间变了,是简小时变了,还是自己变了呢。
可心中又有一种声音在说。
虽说你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辈子的牵挂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没能好好道别带来的遗憾,那是你灵魂里的铭刻。
掐灭了烟头,钟应淮看简迭达的后背一眼。
刚刚老板奖励给他一瓶可乐,简小时正在弯腰灌水顶腮,他满足地来了一口可乐,舔舔嘴角觉得肚子快喝饱了,干脆靠着车杠休息休息。
钟应淮目不转睛了。
忘记是谁说过,深肤色的人,五官会比一般人显瘦,简小时本就眉宇间有股杂草一样的精神气,脸红后更是可口了不止一点。
尤其是简小时那一口水滑入喉咙后露出的小舌头也是红红的,
钟应淮对着少年看得干渴,他露在牙床外边的一排小白牙和黝黑的脸色形成一种幼齿的反差,让某人那颗没点击过谁的心起了波涛汹涌。
怎么那么热,和中暑了似的。
手痒痒想抹这小子的红嘴唇,钟应淮背过去,他把烟盒捏住解气,燥热到舔舔下唇。
简迭达现在对男人而言就像一个开合的鲜蚌,会让他成天幻想被对方的嘴唇包住心脏的时候有多湿润,舒服。
老纪来了。
路口嘟嘟两声,一辆蓝色铁皮三轮停下,简迭达第一次仔细看看店里的老头乐。
这种交通工具在以前随处可见,老纪上集市买大白菜,大葱还有米面粮油都是靠它,因为不用上牌,就是安全隐患略大。
这时简迭达闻到老纪身上有股臭,腥,像土一样的味道。
简迭达问老纪去了什么地方。